钟茂森:四书研习报告_大学(第八集)

居士人物 2026-03-30 15:52

尊敬的诸位大德,大家好!我们继续来学习《大学》。请看今天的经文:

【诗云。瞻彼淇澳。菉竹猗猗。有斐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喧兮。有斐君子。终不可諠兮。如切如磋者。道学也。如琢如磨者。自修也。瑟兮僩兮者。恂栗也。赫兮喧兮者。威仪也。有斐君子。终不可諠兮者。道盛德至善。民之不能忘也。】

这节经文是引用《诗经》里面的诗句,继续来阐述「诚意必先致知」。这段主要是讲一个真正做到致知诚意的人的风范,这是从果报上来讲明的。我们先来看朱夫子的解释。他说到「《诗.卫风.淇澳》之篇」,这是说明本节经文的出处,这节引用《诗经》的经文是出自于《诗经.卫风.淇澳》这一篇。淇是指水名,是条河流,这是古代的一条河流。「澳,隈也」,隈就是讲水流弯曲的地方,叫做澳,也叫隈。通常我们看到河流有弯道,弯曲的那个地段就叫做澳。『菉竹猗猗』,猗猗叫「美盛貌」,这是指翠绿的竹子非常赏心悦目的样子。又说到斐,『有斐君子』的斐是「文貌」,孔子所说的「文质彬彬,然后君子」,这是从文貌来讲的,也就是他表面上的这种形相、这种威仪,令人看到之后肃然起敬,这是形容君子的那种形象。

底下又说,「切以刀锯,琢以椎凿,皆裁物使成形质也」。这是讲『如切如磋』。切是指用刀或者锯子来切;琢是指用椎子或者是用凿子来进行雕刻,把物质(这个物质可能是玉石、可能是骨角这类的),把它裁割成所需要的那种形状。『磋』是指什么?「磋以鑢钖,磨以沙石,皆治物使其滑泽也」。磋就是指用那种像磋刀、像专门磋磨骨角铜铁这些物质的工具,这里说磋鑢钖,沙石是要磨。这是讲到一个磋、一个磨,都是为了使物品的表面更光滑。所以「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这是工人用各种刀具来雕琢器皿,或者是来凿刻、打磨,使这个艺术品能够更加的美观。

朱夫子下面又说,「治骨角者,既切而复磋之;治玉石者,既琢而复磨之。皆言其治之有绪,而益致其精也」。对于雕刻骨角的这些艺术品来讲,用切、用磋,切是切割,磋是进行磋磨,使它成为一个好看的艺术品。我们有时候去参观文物博览会,或者是看到些现在的艺术品,有用骨做的,有用象牙做的,有用牛角做的,各种工艺品,看到真的是雕刻得非常的美观,艺术价值很高,这都是因为雕刻的工人细心的、一点点的去切磋。对玉石的工艺来讲,用琢、用磨,如果美玉不经过琢和磨,它就不能成为美观的艺术品,因此要去雕琢。那些粗糙的把它磨平、磨滑,慢慢的进行雕刻,而成为价值连城的艺术品,这都是因为精益求精的功夫。「治之有绪」,就是按照条理、按照规矩,逐步逐步的把它做成,而且要精益求精,功夫到了,它的艺术价值就能体现出来。用这些工艺品的制作,来比喻君子规范自己的行为、建立自己的德行也是精益求精。

下面是说到『瑟兮僩兮』。「瑟,严密之貌」,这是讲到君子的仪容,他的举止严肃而庄重,就用这个瑟字来代表。「僩,武毅之貌」,武毅,就是威武刚毅的样子。赫和喧,『赫兮喧兮』,是说「宣着盛大之貌」,就是所谓的喧赫而盛大的样子。『终不可諠兮』,底下这个諠,「忘也」,就是忘记的意思。不可諠兮就是不能忘记。不能忘记什么?就是这位文质彬彬的君子,他的德行、他的威仪,使人永远不能忘。这是讲到《诗经》的经文,这段因为文字比较深,我们用白话把这段文字解释一下。「《诗》云:瞻彼淇澳,菉竹猗猗。有斐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喧兮。有斐君子,终不可諠兮」。这段的大意是讲,看那淇水岸边弯曲的地方,绿色的竹子多么美好而茂盛。有位文采斐然的君子,他的治学、修德,如同切骨、磋角、琢玉、磨石一样精益求精;他的仪容、举止严肃庄重而威武刚毅、喧赫而盛大,这样一位文采斐然的君子,使人永远不能忘怀。大概《诗经》的经文是这么一段意思。

底下《大学》的经文是把刚才《诗经》一段文字当中一些关键词给我们做个解释。『如切如磋者,道学也;如琢如磨者,自修也』。「道学也」的道,朱子解释为「言也」,就是说的意思。所以「如切如磋」这句话是讲什么?是讲「学」。学是什么意思?「谓讲习讨论之事」。所谓学,就是讲习古圣先贤的教诲,讨论如何落实古圣先贤的教诲,这些就是学。「自修者,省察克治之功」。自修是说「如琢如磨」。琢,就是要把一些多余的部分给琢掉、去除掉。磨是什么?把粗糙的表面给它磨光滑。这是比喻去除习气,那些不好的、多余的,我们要把它去除掉,让自己从粗糙变得光亮。就好像我们自性的宝珠,现在深深的陷在泥潭里面,污染很重,现在要去打磨,把那些表面的灰尘污染全部给磨掉,这是讲自修。自修包括两方面,一个是省察,一个是克治。省察叫觉悟,觉悟什么?知道自己有什么过失,这个非常宝贵,在佛法里面称为叫开悟。什么叫开悟?知道自己的过失就叫开悟,不知道自己的过失叫迷惑颠倒。所以有两种人他眼里自己没有过失,一种人是成佛了,圆满的佛,所有烦恼、习气都断尽了,他真的没有过失;另外一种人,就是业障深重的凡夫,他自己满身的过失自己看不到,还以为自己不错,很了不起,专看别人的过失,看不起别人,自己妄自尊大,甚至连老师、连圣人都不放在眼里。这种人在佛法里称为叫一阐提,也就是断了善根的人。这种人是没救的,为什么?迷惑极深,他不能够回头,完全没有省察的智慧。那是因为他被烦恼、习气深深的障覆住,所以智慧透不出来,他不能够反省、检点自己。所以修行,什么才能够说得上修行?当我们能够发现自己是满身过失的时候,你这修行的功夫算是得力了。如果自己每天还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过失,要知道这是在退步,不是在进步。人没有真正成为圣人之前,怎么能说没有过失?明朝的袁了凡先生说得好,「一日无过可改,则一日无步可进」。这一天如果我自己发现不了自己的过失,这一天就没有进步,所以进步就是改过。

底下讲的克治,克是克服烦恼习气,治是什么?对治自己的毛病,那就是改过。想要改过,首先得知过,知过才能改,你要是不知过怎么改?所以省察非常重要。世间人每天都觉得自己没有什么过失,那叫什么?「心粗而眼翳」。心粗,自己粗心大意;眼翳,翳就是眼里的障碍,像白内障那样,把自己眼睛给障住,看不到自己,不能正确认识自己。正如袁了凡先生叹息说,「将日沦于禽兽而不自知矣」。天天都在退步,退到什么?变成个衣冠禽兽自己还不知道,那真的是可悲可怜。所以自修最重要的是能够天天反省改过。春秋时代的蘧伯玉,从二十岁开始就每天反省检查自己的过失,天天改过。到二十一岁反省二十岁,还有很多过失没有改;二十二岁的时候又回头想二十一岁,还是满身的过失。年复一年,一直到他五十岁,还反省自己过去四十九年里面的过失,还是有很多。天天改,天天做省察、克治的功夫,古人是下这种功夫的,真的是如琢如磨,一直把自己雕琢得跟圣贤一样而后止。

所以修行下手最方便的,我们师父上人教导我们用儒释道三个根。儒之根是《弟子规》;道之根是《太上感应篇》,可以再附加《文昌帝君阴骘文》;佛家的根,《十善业道》。天天用这三个根来检点自己,这是最好的功过格。古人反省改过,天天都做个功过记录,如果今天犯了哪一条,就在那条格子里画叉。《弟子规》、《感应篇》、《十善业道》,我们都可以做成一个功过格。我们在庐江就有批同学一起用《弟子规》和《太上感应篇》,把它做成表格,可以打叉,天天数有几个叉。刚开始做的时候,发现打叉的很多,譬如说《弟子规》总共是讲一百一十三桩事情,可能犯了都五、六十桩,然后才发现原来自己真是过如猬集。猬就是刺猬,刺猬身上的刺,你说有多少?我们用自己头上的头发来比喻也可以,头上的头发有多少?没得数,过失就这么多。经过一番努力会发现,刚开始做可能五、六十桩事情都犯了,慢慢三个月之后,发现大概只有一、二十个错误,慢慢提升,这就是如琢如磨。能把《弟子规》完全做到,可以说你在世间称得上是君子。所以我们学《大学》,下自修的功夫,还是要从《弟子规》来学起,然后提升用《太上感应篇》和《文昌帝君阴骘文》。用《弟子规》修身,用《太上感应篇》来正心,然后我们《大学》才能入得进去。《大学》要建立在小学基础上,小学就是学规矩、学做人,《大学》是帮助我们提升到圣贤的境界。

底下朱夫子解释经文里面『瑟兮僩兮者,恂栗也』,他讲这个恂栗,「战惧也」,这是讲到战战兢兢、戒慎恐惧的样子。《诗经》里面用个比喻说如履薄冰,像一个人在冬天,或者是冬去春来的时候,冰开始融化,他站在覆盖着薄冰的冰河上。薄冰很容易就破裂,人就会掉到冰河里头,那很危险,所以人站在薄冰上自然举足抬手都是谨谨慎慎。又用个比喻说如临深渊,像我们站在万丈深渊的边崖上,往下看下去,这是很深的一个深渊,这心马上提到喉咙上来,不敢动作太大,生怕一失足就掉下去,这是比喻戒慎恐惧。那是什么?对自己的过失细密的检点、省察,不敢有丝毫的疏忽,这是讲恂栗的样子,也就是《诗经》说的「瑟兮僩兮」。『赫兮喧兮者,威仪也』,朱夫子解释威和仪分开来讲,他说,「威,可畏也。仪,可象也」。威是威风,这个威风让人看了产生畏敬的心理;仪是他的仪表,「可象也」,这个象是效法,让人看了之后都想要效法他,学习他的德行,模仿他的举止。这是讲到威仪,《诗经》里用「赫兮喧兮」来形容。这一段,如切如磋是说他研求学问的功夫,如琢如磨是说他省察克治的功夫。一个人修身有了功夫,自然他的外表、形象就产生变化,他对自己的过失总是那样的谨慎,戒慎恐惧的样子;他的仪容举止令人敬畏而要效仿他。所以这位有德君子到哪里都给人很深的印象,人们永远也不能够忘记他那种盛德至善。

朱夫子下面说,「引《诗》而释之,以明明明德者之止于至善。道学自修,言其所以得之之由。恂栗、威仪,言其德容表里之盛。卒乃指其实而叹美之也」。朱夫子在这里做个小结,说这节《大学》的经文是引《诗》文(《诗经》的这段文)来诠释,诠释什么?明明德止于至善。人能够不断的做修省克治的功夫,最后必有一日可以明其明德而止于至善。明明德止于至善,这是果。因是什么?讲的学和自修。学是他求学,人大部分都要学而知之。圣贤的教诲固然是自性性德的流露,但是因为我们迷失自性太久,所以不知道自己的性德,因此要学习,要学习圣贤,这是求学。学的目的是修自己,把自己雕琢成一个圣贤,像雕琢玉石一样让自己不断的完美。而这个完美是本来的面目,也就是回归到自己本来面目。所以学和自修这是得到明明德止于至善的方法。「得之之由」,由就是途径、方法。这个方法也就是说的格物致知、诚意正心,这个就是自修。恂栗、威仪,这都是形容「德容表里之盛」。德是里,容是表,一个人心里面有崇高的德行,他的外表、仪容必定是庄严的。盛,是讲盛大高广。因此,真正的君子他能做到文质彬彬。文是表,是他的容;质是里,是他的德,表里一如。表里一如不一定是指君子,实际上每个人都是表里一如。为什么这么说?诚于中而形于外,我们心里头是什么样的境界,外面的仪容举止也就有相应的表现。譬如说我们心如果是浮躁的,他的动作一定是轻率、草率,很容易打烂东西,很容易犯过失;如果一个人心里是安详的,他说话也会少,举止也会安详。这都是表里一如,有其心就有其相,瞒不过人。下面说「卒乃指其实而叹美之也」,朱夫子讲,这段《诗经》的经文是讲君子因为有内心的美德,所以便有外面那种盛大喧赫的仪表,使人看到了赞叹、尊敬、效法。这是朱夫子对这段的解释。

我们再来看蕅益大师的批注,他的批注跟朱子批注稍有不同。大师说,「切磋琢磨,致知也」。这是说,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这是讲什么?是讲致知。致知,蕅益大师解释是转识成智,而且致知着重是在第六识的转,意识的转,转自己的意念,放下自己的分别执着。要放下分别执着不容易,分别执着是无始以来养成的习气,非常深重,现在想把它去除掉,那就得要割舍,就要咬牙、就要忍痛。切磋琢磨是个痛苦的历程,为什么?原来养成习惯了,现在要放下不容易。像一个人吸毒已经上瘾,而且吸毒吸了很久,现在要帮他戒毒,他是身心都很痛苦的,但是不戒也不行,咬着牙戒毒。放下自己分别执着的习气就是要这样咬牙的,要下真功夫、大力气去修的,然后你才能够致知。真正把分别执着放下,那么你真正有智慧了,这个智慧不是学来的,自性里面本有的,往外透出来的。原来透不出来,就是因为外面有很多障碍,这是分别执着在障碍。现在经过切磋琢磨的功夫,障碍被去除掉,现在自性的智慧可以透出来。蕅益大师下面解释,「恂栗,诚于中也。威仪,形于外也」。《诗经》里面讲瑟兮僩兮是恂栗的意思。恂栗是对内而言,战兢惕栗的样子、戒慎恐惧的样子,这是什么?讲到自己有诚意了,内心有诚意,外面威仪就有相应的表现。所以说到赫兮喧兮,是指威仪,这是形于外,表里是一如的。

经文中说,『有斐君子,终不可諠兮者,道盛德至善』。这个道是说的意思。说什么?这《诗经》的经文是说盛德至善,这是讲君子的境界。盛德是什么?蕅益大师解释,「盛德,明德之已明者也。致知则意诚,意诚则心正。知、意、心,皆明德之别名;致、诚、正,皆明明德之别名。致到极处,诚到极处,正到极处,即名至善」。所以君子盛德至善,这位君子就不是普通的君子,他是已经成为大圣的君子。他有盛德,盛德是讲什么?他已经明其明德,自性的光明德能完全显露出来。他用的功夫没有别的,就在于致知、诚意、正心。致知,前面讲的切磋琢磨就是致知,也就是说他不断的在修省克治,改正自己的毛病习气,断除自己的烦恼妄想,这是致知。下这番功夫结果是意诚。意念里面还带有分别执着,这不诚,要把这些分别执着统统舍弃掉,剩下的就是诚意。所以意念当中还有一物,不诚;本来无一物的境界,这是意诚,意诚之后就心正了。这个心正是什么?真心现前,他不再用妄心,用的是真心。他转识成智,他不用识而用智慧。

所以心正,这是讲转第八识成大圆镜智。大圆镜智这是比喻用心如镜。镜子照外面的物,照的时候清清楚楚、明明了瞭,但是它不落印象,物去则空,镜子里面找不到有物留下来的印象。实际上照的时候镜子还是空的,它里头还是本来无一物。我们用心如果像镜子那样,这个心就正,没有丝毫的妄想分别执着。致知的知、诚意的意、正心的心,这都是明德的别名,所以这些统统都是讲明德。所以蕅益大师一开端就说,「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就这句话通贯全篇,把大学之道讲圆满了。剩下的经文都是在详细的说明「在明明德」的意思,亲民也好,止于至善也好,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些统统都是在诠释明德的意思,所以知、意、心跟明德是一不是二。致、诚、正,这是讲到致知、诚意、正心,都是明明德之别名,这是讲修德。明德是性德,本性自有的,可是现在我们不明了,为什么不明?因为没有修德,要修德有功,性德方显。所以要致知、诚意、正心,这都是讲明其明德的意思,恢复我们的性德。修到圆满,也就是致到了极处,致知到极处就是圆满,诚意的诚到极处,正心的正也到了极处,致知、诚意、正心都达到了圆满,你的明德也就圆满的显明,这叫止于至善。所以《大学》,朱子所谓的三纲八目,其实是一,它不是分开来讲的,是圆融一体。

底下说『民之不能忘也』,蕅益大师解释,「民不能忘,即是亲民。可见亲民,止至善,不是明德外事」。当我们自己省察克治的功夫到达一定的程度之后,就能够感化众生。民不能忘,就是你能感化众生,这叫亲民。让众生见到你的果报很殊胜、很庄严,他也生起向你学习的心。为什么他愿意向你学习?因为他自己也有明德,当他看到别人明其明德的时候,他也愿意明其明德。如果他内心里面没有明德了,他看见你他没有生起想要效法的心,他不会产生共鸣的。正因为他有明德,他才会产生共鸣。反过来说,假如我们还不能够感化他们,说明我们自己省察克治的功夫不足,德未能够修,所以感不能够通。因此圣贤之道讲究的是正己化人,自己正了,才能够感化别人。所以亲民不是说自明明德之外还有亲民,不是。不是明德外事,都是自己明明德的事情。止于至善,当然也是自明其明德的事情。心性以外,无有一物可得。所以这里讲的民,民众,我们说众生,哪里是自性以外的众生?只要你肯修复性德,自性的众生都得度了。所以等什么时候才真正到达度众生圆满(亲民圆满)?等我们自己真正成大圣、成佛,然后你再一看,其实尽法界虚空界一切众生本来是佛,你跟他们同成佛道。正是《华严经》里讲的「情与无情,同圆种智」。这就是夫子教导颜回所说的「天下归仁」。因为自性以外没有天下,自己回归自性之后放眼四望,四处一望,全是归仁的境界,亲民、止于至善同时圆满。所以明明德、亲民、止于至善是同一桩事,不是三个事情。下面《大学》经文说:

【诗云。于戏前王不忘。君子贤其贤。而亲其亲。小人乐其乐。而利其利。此以没世不忘也。】

朱夫子《章句》里解释,这个『于戏』,原文是用「于戏」这两个字来讲,其实读是读呜呼,叹词,感叹之词。这句《诗经》是《周颂.烈文》里面的篇章。『前王不忘』,前王是指文、武,「谓文、武也」,就是周文王、周武王。「君子,谓其后贤、后王。小人,谓后民也」。这里讲的君子和小人都是后世的这些人,君子是讲贤人、圣王,小人是讲普通的百姓、凡人。朱夫子说,「此言前王所以新民者止于至善,能使天下后世无一物不得其所,所以既没世而人思慕之,愈久而不忘也。此两节咏叹淫泆,其味深长,当熟玩之」。这段讲前王不忘,是指什么?文王、武王的德行令后世之人永远不忘。后世的君子都能够『贤其贤』,贤,第一个贤是尊敬的意思,第二个贤是名词,是贤人的意思。所谓贤其贤,就是后世的君子都尊敬文王、武王这些前王所尊敬的圣人。『亲其亲』,就是亲近他们所亲近的仁者,《弟子规》讲的「能亲仁,无限好」,他们也跟着亲近前王所亲近的这些仁者。也就是说,后世的君子懂得向他们效法,知道什么应该尊敬、什么应该亲近。小人,就是一般的民众,他们所希望得到的是乐、利,乐是快乐,利是福利。所以小人是乐其所乐,圣人所乐的他们也以此为乐。这是什么?连普通老百姓也得到感化。『利其利』,是利其所利,享受圣人所留下来的福利。因此,『此以没世不忘也』,后世不能忘怀。所以朱子说,这是前王所以新民者止于至善,他能够对百姓,不管是君子还是一般普通老百姓,都能够留下永恒的东西,让他们真正得到利益,而同归于至善。使天下后世无一物不得其所,各得其所,君子得其所,小人也得其所。所以后世的人常常思慕他、仰望他、怀念他,时间愈久愈不能忘记。

这两节经文,这两节引用《诗经》的经文,「咏叹淫泆」,淫泆是讲过分,就是赞叹君子之德有点过分,但虽然过分,里头是意味深长,我们要好好的去思考、去玩味,为什么《诗经》要这样吟咏赞叹君子之德,重复而不间断,甚至看起来有点过分,为什么要这样?我们去思索,而从中真正得到利益,效法君子的风范。现在时间到了,我们先学习到此地。谢谢大家。

尊敬的诸位大德,大家好!我们继续来学习《大学》。刚才我们讲到《大学》经文当中引用《诗经》上的话说,「《诗》云:于戏前王不忘。君子贤其贤,而亲其亲。小人乐其乐,而利其利。此以没世不忘也」,这《大学》的经文,我们把朱子的解释学习了一遍。下面我们来看蕅益大师的解释,「武公之民不能忘,与前王之民不能忘一般。良以明德之中,自具贤亲乐利,横遍天下、竖彻没世故也」。

蕅益大师在这里为我们指出,前面这两节的经文是有个前后关联的。前面一节是引用《诗经.卫风.淇澳》这篇,是说「瞻彼淇澳,菉竹猗猗。有斐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喧兮。有斐君子,终不可諠兮」。这篇《诗经》的文字,它是出自「卫风」,「卫风」是属于《诗经》里面的国风。《诗经》里面有风、雅、颂三种体裁,这篇是属于「卫风」,就是卫国的国风。《诗经》里面记录的有各国的国风。这几句诗是赞美谁的?是卫国的卫武公。所以蕅益大师这里讲,「武公之民不能忘」。卫武公,他是卫康叔九世孙。卫康叔是由周朝成王给封的,卫武公是康叔第九世的孙子,姓姬,名和。卫武公在执政期间能够修康叔之政,兴办牧业,增修城墙。在他五十五年的执政期间,国家上下所谓是政通人和,百姓都能够和睦。后来周朝因为有***,犬戎造反,把周幽王给杀死了。周幽王就是宠爱褒姒的,他荒淫无度就遇到了造反,结果生命被犬戎给夺去。卫武公当时率兵帮周朝平定了***,立了大功,之后继位的周平王就把武公封为公。卫武公在位五十五年当中,很难得的是他能够自责,他能够广采众意,这跟唐朝李世民(唐太宗)的风格是一样的,常常都虚心受谏,而且跟下臣共勉,他的德行受到朝中上下的尊敬,因此他的执政可以使国家太平。所以《诗经》里面专门有诗文赞叹他的德行,说他是文采斐然的君子,后世之民没有把他忘记,永远怀念他的德行。

本节的经文是「《诗》云:于戏前王不忘」,这里讲的前王,朱子已经给我们说出来,是指文王、武王。文王、武王是在卫武公之前,文王的儿子是武王,武王的儿子是成王,成王封康叔做为卫国的国君,卫武公又是康叔的九世孙,是这么下来的。所以蕅益大师这里说,武公之民不能忘记武公的德行、风范,跟前王之民,就是文王、武王他的人民不能忘记文王、武王一样,所以文王、武王也是文采斐然的君子。

蕅益大师这里说,「良以明德之中,自具贤亲乐利」。明德,每个人都有,武公有,前王也有。明德之中本来就具足贤亲乐利,这个贤亲乐利正是经文当中所说的「君子贤其贤,而亲其亲。小人乐其乐,而利其利」。君子能够贤其贤、亲其亲,也就是尊敬贤良的人、亲近仁者。贤、亲是从修因上讲的,我们能够尊敬贤者、亲近仁者,自然就能够提升德行,给民众带来幸福安乐。乐、利是从果报上来讲的,对于民众而言,一般老百姓所希望得到的是快乐、是利益。要想得到快乐和利益,必须要我们自己提升德行、明其明德,然后才能做到亲民、止于至善,亲民就是带给民众真正的幸福和利益。能够贤其贤和亲其亲这种智慧,就是你能判断哪些人是贤良的、哪些人是仁者,这种智慧是自性中本有的,这就是明德,这就是良知。能够判断哪些是贤、哪些是亲,而能够贤其贤而亲其亲,这就是什么?开发自己的性德。这是讲的修德。一般人知道哪些是贤、哪些是亲,但是他不肯去贤其贤,不肯去亲其亲,就得不到真正的乐利。所以贤、亲是讲修因,乐、利是讲证果。能够贤其贤、亲其亲,这就是良知,这就是智慧,自性中本具的智慧。乐、利当然也是自性中本有的,是自性本有的福德,无一法离开自性,全是自性当中之物。

所以讲到自性,就是「横遍天下,竖穷没世」。这个天下不只是我们全世界,全世界只讲一个地球而已,实在讲是尽法界虚空界,整个宇宙都是自性所变现、自性所涵盖。所以性德,这里讲明德,当然是横遍天下,实在讲是横遍十方。竖穷没世是从时间上讲的,天下是空间上讲的。时间上它没有界限,时和空,时间、空间都是自性中所现之物。当然自性在时间的纵轴上是通往过去、现在、未来,无限的时间。不仅是未来,没世是未来,过去也是无始,未来是无终,无始无终都在自性当中。因此自性是横遍十方、竖穷三际。三际是过去、现在、未来。不管是十方哪一方的众生,也不管是过去或现在或未来哪一时候的众生,同具有这种明德。所以怎么能忘?不可能忘,只是我们能不能把明德重新恢复出来而已。武公、文王、武王他们是能够恢复明德的人,我们能不能够也恢复明德?如果我们也能恢复明德,那我们也能够像他们那样做到,天下万民乃至后世的万民都不会忘记我们,都能赞叹、歌颂我们。这是讲到文王、武王的德行,也是后世不忘。我们再看下面的经文:

【康诰曰。克明德。太甲曰。顾諟天之明命。帝典曰。克明峻德。皆自明也。】

这以下又引三本古书的话来给我们说明。这三本古书,一本是《周书》,「康诰」是《周书》里面的一篇,「太甲」是《商书》里面的一篇,「帝典」是《虞夏书》里面的一篇。这是《尚书》。《尚书》是中国有史以来第一部历史文献汇集,是权威的历史文献,它所记录的是夏、商、周,包括夏以前的尧、舜、禹这些历史。这里说『康诰曰:克明德』,朱子解释很简单,只是给我们把名相解释出来。他说「康诰,《周书》」,这是点出「康诰」的出处。克明德的克是「能也」,就是能明德。康诰是指什么意思?康就是康叔(刚才讲到卫武公是康叔的九世孙),在西周时候,周成王任命康叔来治理殷商的旧地,对民众下达的命令,诰就是命令,所以康叔下达的命令就叫康诰。这里说到的克明德就是能明德。这三个字讲得很肯定,每个人都能明其明德。我们要有信心,古德所谓「信为道元功德母」,道的源头,功德的母亲,所以我们想要明明德、想要证道、想要成圣,首先要有信心,自己能够这么做到。为什么能?因为明德是我们每个人本来具足,一点也不缺少。本来具足的现在把它恢复、显明出来,这有什么难的?这是求自己,求自己不难。古人讲,求人难,登天难。你求自己不难,只要肯去做,每个人都能明其明德。

下面『太甲曰:顾諟天之明命』,这是《尚书》里面《商书》引用太甲的话,太甲是商朝第一位皇帝汤王的孙子。我们之前有讲过,因为他执政以后没有去执行汤王的政令,甚至荒淫无度,结果被国师伊尹流放。经过三年的学习和忏悔,他改正了,然后伊尹又把他接回来,让他继续做天子。这句话是他改过以后所说,他讲「先王顾諟天之明命」,先王就是指汤王,他的爷爷。我们来看朱子《章句》解释,太甲的太它这里写成「大」字,古字跟太是一样,下面加个点,所以是太甲。顾諟的諟,在古时候就是通是非的「是」字。顾,朱子解释说「谓常目在之也」。顾,我们说顾盼,就是眼睛在那里看的意思,所以眼睛所住的地方,而且常常看着的地方,这叫顾。「諟,犹此也,或曰审也」。这两种说法都通,这个諟,一个是通是非的是,这是属于代词,此,也就是顾此天之明命的意思;另外一种是说审查的审,也就是他除了顾以外,还要去省思。天之明命,朱子解释说,「即天之所以与我,而我之所以为德者也」。天是指上天,上天赋予给我的明命。这个明命我们说是光明的使命。我光明的使命是什么?就是明其明德、亲民、止于至善,这是我之所以为德者也,我们要做的就是这桩事情,这一生才有意义。这一生我们的使命是修行,让我们的明德得以显明,能够成圣成贤。「常目在之,则无时不明矣」。如果我们眼睛常常看到这点,心里常常想到这点,这就无时不明。这个明是明其明德的明,就是觉悟。如果心里常常记住自己这一生的使命,就能够无时无刻不觉悟。到这个境界,就是常在觉悟当中,常不忘自己此生的使命。

底下又引『帝典』这篇,「帝典」是出自《虞夏书》。朱子对这句的解释,「峻,《书》作俊」,这两个字是相通的,是英俊的俊。峻德,就是最美好的道德。「帝典,尧典,《虞书》」,帝典就是「尧典」,这个帝是指尧帝,出自于《虞书》,《尚书》里的一部。《尚书》是三部书,《虞夏》、《商书》和《周书》。这个峻也做大字,就是高大的意思。所以峻德就是高大的、最美的、最好的道德。这个『克明峻德』的克也是当能字讲,跟前面「康诰」说克明德意思是一样的。这里讲「克明峻德」,「帝典」这句话是专门用来赞美尧帝的。因为尧做了天子以后,他并没有自私自利,想要把自己的天下传给自己的子孙,没有这样想,而是在自己国家里去挑选有德行有能力的人,他找到了舜。这个故事我们都晓得,舜是至孝的一个大孝子,所以尧将他请出来,首先尧让舜给他做臣子,训练他、培养他,最后把天子的位置禅让给舜。所以这是大公无私,这是克明峻德。人为什么不能够克明峻德?这个峻德是本有的,正是因为自己有自私自利,所以就不能显明自己本有的高大的道德,就变得渺小。只要把欲望、把名利心、把私心放下,就能够克明峻德。所以我们学《大学》,就得向这些古圣先王学习,学习他们放下自私自利、放下名闻利养、放下贪瞋痴慢、放下烦恼习气,真正开显自性的性德。底下讲『皆自明也』,这是小结,小结前面所引用的总共五句《诗》、《书》的文字,两句是从《诗经》里引,三句是从《尚书》里引。所以朱子《章句》解释说,「结所引书,皆言自明己德之意」,这是总结所引的五个篇章。在这里五句引用的《诗》、《书》的文字都讲一个意思,就是自明己德的意思,自己能够显明自己的明德。为什么自己能显明自己的明德?因为这是本有的明德,我们要把它开发出来。这里的明德,「康诰」里面说的「克明德」,「太甲」里面说的「顾諟天之明命」,「帝典」里面说的「克明峻德」,这都是讲到开发自己的明德。

我们接下来看,蕅益大师对这后面引的三句《尚书》的文有批注,「由武公而遡之文王,遡之成汤,遡之帝尧,皆是自明。自明,即致知诚意也,即躬自厚也,即修身为本也,即知所先也」。蕅益大师说,这里所引的三处《尚书》的文字,与前面两句《诗经》里的诗文其实有连带关系。《诗经》里面引「瞻彼淇澳」,这是讲到卫武公;后面讲「于戏前王不忘」,这是讲文王,文王、武王都包括在内;「康诰」是讲康叔,康叔是武王的儿子成王的臣子,是卫武公的祖先;太甲是在文王、武王之前,周朝前面是商朝,「太甲」这里讲的「顾諟天之明命」,是讲他的爷爷汤王,成汤就是汤王;最后引「帝典」是指尧帝。你看一个一个往上追溯。所以说,由武公追溯至文王,再往上追溯到汤王,再往上追溯到尧帝,每位圣王他们都是能够自明其明德。所以蕅益大师这里把这五处所引的《诗》、《书》的文字连在一起讲,我们就看出这里面的味道。

而在朱熹朱夫子的版本里面,这五段是分开来。他把「康诰」、「太甲」、「帝典」这《尚书》里的三处放在解释明明德这章,把两处《诗经》的经文放在后面,解释止于至善,这个连带的关系就没那么明显。蕅益大师在这里给我们说出来,这是由近及远,五处引用的《诗》、《书》的文字都是讲到自明其明德的意思。

所以下面说,「自明,即致知诚意也」。这一大段《大学》的经文都是讲诚意必先致知,这是自己要做的事情。所以致知诚意就是自明的意思,自明其明德。也是躬自厚的意思,《论语》里面讲的,「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大学》前面讲到的厚和薄我们要分清楚,如果「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该厚责的是自己,该薄责的是别人,责己的心要强,责人的心要小、要薄,不要反过来,反过来就不可能明其明德。所以蕅益大师给我们点出来,这五处所引用的《诗》、《书》的文字与前文其实是相关联的。「即修身为本」,这又点出前面的文字,就是「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这跟前面第二大段的第一小段「的示格物,须从本格」相呼应。下面又说「即知所先也」,「知所先后,则近道矣」,这跟第一大段讲「妙修之序」又相呼应。因此这五处的《诗》、《书》的文字讲来讲去,都是告诉我们自己要认真的修持,而能够致知诚意,以达到正心修身、明其明德、止于至善。下来我们再看《大学》的经文:

【汤之盘铭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

朱子解释,「盘,沐浴之盘也。铭,名其器以自警之辞也」。『汤之盘铭』,是汤王用来沐浴的盆,就叫盘,他洗脸或者洗身用的器皿。他在这个器皿上刻上字,这叫铭,就是「名其器」,在这个器皿上写上字。用来做什么?用来自警,自己警惕自己。他刻的是什么字?『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朱子解释说,「茍,诚也。汤以人之洗濯其心以去恶,如沐浴其身以去垢。故铭其盘,言诚能一日有以涤其旧染之污而自新,则当因其已新者,而日日新之,又日新之,不可略有间断也」。所以这个诚是讲诚然,「茍日新」就是诚然、果然能够天天自新这样的意思。汤王认为,人要把心里的恶给洗刷掉,就如同把身体的污垢洗濯掉一样,所以他在沐浴用的盘子上面刻上提醒自己的这些文句。这文句告诉我们,果然能够每天洗除自己的染污、旧习,就是去除自己的毛病习气,这叫自新。然后天天如是这么做,昨天已经日新了,今天又以昨天为基础更上一层楼。「因其已新者」,就是以已经得到的境界做基础,再往上提升。「日日新之」,每天都自新,天天都反省检点改过,去除毛病习气,不可稍有间断。所以改过修行没有节假日,天天得干,一日不进就是退步,一日不能够自新,一日就增加毛病习气,这桩事情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是提醒我们,不可一日不改过。所以,明明德的过程、止于至善的过程,没有别的,每天都是改过自新,一直改到所有的过失都改尽,你就完全恢复明德,你就真的止于至善。

蕅益大师对汤王的这句话批注是用大乘佛法,他说到,「欲诚其意,莫若自新。自新者,不安于旧习也。我法二执,是无始妄习,名之为旧。观我法空,是格物致知,名之为新。苟者,斩然背尘合觉也。日日新者,不肯得少为足。又日新者,不肯半途而废」。这段解释也是非常之好。这一大段是讲诚意,想要诚其意,莫过于自新。什么叫自新?不安于旧习,这叫自新。不能够在老毛病、老习气当中因循度日、浪费光阴,所以要天天改过去习,这就叫自新。这个是自己要做的事情,不是别人来督促我的,是自己真要这么去做。什么叫旧习?习是习气,「我法二执」这是习气。我法二执是两种执着,一种叫我执,一种叫法执。我执又叫烦恼障,它障碍大涅盘,法执又叫所知障,它障碍大菩提。这种执着与生俱来,不是我们这一生才染上,过去生中就有,所以叫「无始妄习」。无始是形容时间过去太久远,这是对一般人讲,无始这么说容易理解,你说不上开始,太久远之前了。

但是你要知道无始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实际上我们的妄想分别执着从什么时候开始?当下我们迷惑,一迷惑就起了妄念,妄念一起,这个宇宙就现前。宇宙是什么意思?宇是讲空间,宙是讲时间,时间、空间剎那间就现前了,这叫妄。它不是慢慢形成的,是剎那之间,我们只要生起妄念,妄念当中就显现宇宙的境界。在境界当中,我们就产生我法二执。我执是执着有个我,起这些烦恼,一般佛法当中的名词叫见思烦恼,就是见解有错误,思想有错误;法执是所知障。这两种执着都障碍着自性的智慧,我们要断。一般来讲,先断我执。我执断了以后,在佛法里面你就得到一个学位,叫阿罗汉,你就出了三界,不再搞六道轮回了。法执还有,就是还有所知障,把法执也断了,你就能成佛。这是讲有次第的通途法门。

在圆教里面讲,我执、法执都是自己妄念产生,简单的来讲就是妄想分别执着。如果我们一下子把妄想分别执着统统放下,那你当下就成佛,当下你就自明其明德。所以讲的这个「无始」,它是没有时间的,一念迷,这就开始;一念觉悟,放下妄想分别执着,这就结束。讲到有开始、有结束,实际上还是有时间的概念。而时间,你看现在科学家都明了,那完全是个假相。用相对论的理论来讲,时间是可以变化的,根据什么变化?物体的相对运动速度决定时间的长短。爱因斯坦狭义相对论已经证明这一点。大乘佛法里早就给我们说明,时间和空间都是所谓「不相应行法」,用我们现在话来讲,是抽象的概念,不是真的,它是虚妄的。所以你不能说始终,你讲始终是有时间。时间是假的,所以叫无始,就是这一念,一念迷,我法二执就出生。这个习气叫旧习,这是什么?随顺一般人概念当中有时间的观念,所以有新旧,实际上没有所谓的新旧,就是当下这一念。

「观我法空,是格物致知,名之为新」。破我法二执这是用空观,观我空就破我执,观法空就破法执。这个观是什么?观念,是我们的人生观和宇宙观,这是正确的观念。我空观,是不执着有我,我是假的,万法、一切现象都没有主体,都没有主宰,这是我空,因缘假合体,所以根本没有个主宰,这是正确的人生观。法空呢?是一切万法皆是梦幻泡影,了不可得,无所有、毕竟空、不可得,全是因为有妄想才产生,所以法空是正确的宇宙观。能够做如是观,就能够放下。放下什么?放下妄想分别执着,这就是格物致知。这个叫新,自新。「茍者」,就是茍日新的这个茍字,是形容「斩然背尘合觉也」。斩然是果决的样子,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的犹豫;背尘就是背离五欲六尘;合觉是回归本觉。每天都要这么干,日日新,就是「不肯得少为足」,天天要进步。又日新,进步再进步,不能够半途而废,直到完全恢复自性、圆满性德为止。今天时间到了,我们先说到此地。有不妥之处,请诸位大德多多批评指正。谢谢大家。

更新于:1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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