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钟茂森:四书研习报告—论语(第一百一十集) 内容: 尊敬的诸位仁者,大家好! 大家请坐。 我们今天继续学习《论语》。 今天我们看第十五篇「卫灵公第十五」,我们来先看第一章:【卫灵公问陈于孔子。 孔子对曰。 俎豆之事。 则尝闻之矣。 军旅之事。 未之学也。 明日遂行。】这里是一段,这章有两段,底下又是一段。 【在陈绝粮。 从者病。 莫能兴。 子路愠见曰。 君子亦有穷乎。 子曰。 君子固穷。 小人穷斯滥矣。】我们先看本章第一段,第一段是『卫灵公问陈』。 卫灵公是卫国的国君,这个人孔子曾经评论过他,说他是无道,他是一位好色之徒,宠信南子。 当时他年老了,国家也存在着危机。 孔子到了卫国,很想帮助卫灵公能够恢复礼治、仁政,但是卫灵公偏偏没有这样的一个心愿。 在这里他『问陈于孔子』,这个「陈」跟军阵的阵,就是摆开阵势的那个阵是一个字,同音,通假。 「问陈于孔子」,也就是向孔子询问军阵作战的事情,他要打仗。 孔子是反对打仗,他主张仁政,国家的强大不在于它有多少部队,军事是不是能征擅战。 国家强大是在于经济、文化是否繁荣,社会是否安定,人民有没有道德。 孔子所推行的圣人之治,他是主张推行教育。 曾经孔子到过卫国,冉有(就是他的弟子)向他问过,因为看到卫国的人很多,人口众多,就问「既庶矣,又何加焉」? 这个国家已经人口众多了,应该怎么做? 孔子说「富之」,要让他们富起来,把经济繁荣起来。 「既富矣,又何加焉」? 富了之后又要做什么? 「教之」,要教育他们。 圣人的政治没别的,就是靠教育。 《礼记.学记》上讲的,「建国君民,教学为先」,教大家知礼、守礼而已。 所以卫灵公在这向孔子请教作战,『孔子对曰』,孔子回答说,『俎豆之事,则尝闻之矣』。 俎豆是祭祀那个时候用的礼器,这个「俎豆之事」也就是代表礼仪。 祭祀是一种礼仪,这里用祭祀做代表,实际上是广泛的通指一切的礼仪。 孔子说关于礼仪我曾经有听闻过、有学习过,所以略知一、二。 可是『军旅之事,未之学也』,关于行军打仗这些事情,他说我没学过。 根据郑康成的批注,军,在古代是一万二千五百人为一军;旅是五百人为一旅,这是古代军队的编制。 实际上孔子会不会行军打仗? 当然会,圣人是无所不知,但在这里他说不会,实际上是提醒卫灵公不要想着作战,要想着如何能够使社会安定,使经济繁荣。 但是卫灵公跟孔子志不同,道不合,他只讲求用兵,没有问礼仪、教育、文化,所以孔子『明日遂行』,第二天他就离开卫国。 这里可见得孔子遇不到志同道合者就离开,非常的爽快,绝不留恋。 卫灵公也对孔子很善待、很友善,但是孔子绝不留恋这样的一种优厚的待遇,他有他的抱负,所以就离开卫国。 郑康成的批注里面说到,「军旅末事,本未立,不可教以末事」。 这个军旅之事是属于枝末,一个国家这个军旅之事不是最重要的,它属于枝末。 根本在哪? 根本是礼仪和教化。 本未立,就像一棵树,那根本都没立起来,怎么可以去谈枝末的事情? 所以孔子不教卫灵公军旅之事,不可教以末事,先教以根本。 如果他连根本都不能接受,那枝末肯定也不可能成功。 所以从这里可以看到治国以礼仪为本、以教化为本。 孔子跟子贡曾经也有一段对话,子贡有一次向老师请教政治,「子贡问政」,孔子告诉他三个方面,「足食,足兵,民信之矣」。 第一个要足食,人民百姓要丰衣足食,就是经济要至少达到小康水平,经济要繁荣起来。 第二个足兵,那就是国家的兵力要强,我们现在讲的国家机器,它是辅佐政治的。 第三个是民信之矣,人民百姓对于政府要有信心。 这个信心从哪来的? 由政府的领导,他们做好样子,身教、言教,一举一动都能符合圣贤人的教诲,这自然民就信之。 那子贡很会问问题,听到老师讲到这三方面就问了,「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三者何先」? 必须要这三个去一个,剩两个,先去哪一个? 孔子曰,「去兵」。 国家机器可以先放下,军旅之事可以不讲求,但是国家要足食和民信之矣。 子贡又问了,「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二者何先」? 剩这两个,再去一个,非得去一个,那应该去哪个? 孔子曰,「去食。 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 这两个一个是食,一个是信,去哪个? 可以把食先去掉,人民百姓没吃的了,那不是要死了吗? 是的,会死的,自古皆有死,哪一个人不死? 但是民无信不立,这个国家如果失去民心了,人民百姓不信政府了、不信国家领导人了,失去信心,这就国家不能再立起来了,也就是国要亡了,那是最可哀的。 所以一个国家要讲足食,就是讲经济;足兵,要讲军事、武力;要讲信,这个信就是道德,国家领导人从上至下要有威信。 三者最重要的就是信,那这个信必须自己要先做到道德,所以《论语》讲的「为政以德」。 德行、仁义要通过礼来表现,所以孔子教卫灵公要先推行礼仪,而且先要从我做起、从自身做起,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这国家自然就繁荣富强,何必再用操心军旅之事! 这个用意很深,教我们为政之道。 其实为政之道就是修身而已矣,从修身做起,其身正,不令而从;其身不正,虽令不行。 你自己做正了,你是做领导的,你做出好样子,那底下的人自然就正了,你不用去下命令他们都正;自己要是不正,下命令也不管用,底下人还是阳奉阴违。 我们再看《雪公讲要》里面引用了「竹氏会笺」一个评注,这是日本的大儒,叫竹添光鸿,日本幕府时代的学者,他有一个《论语会笺》,就讲到「灵公一生错处,俱在礼教上,是时蒯聩出亡」。 蒯聩是卫灵公的儿子,原来是太子,后来因为蒯聩要谋杀南子,南子是卫灵公的夫人,结果不成,蒯聩只好逃亡。 所以「公年老而无嫡嗣子」,蒯聩走了以后,卫灵公年纪老,自己又没有嫡嗣子,就是正室夫人所生的儿子做为继承人,没有,就蒯聩一个人,他又走了。 那南子当时是很霸道,非常专权,所以当时的国家,卫国也是很乱。 因此,孔子「欲其修身齐家,夫妇父子之间讲求礼让」,夫妇之间是讲卫灵公跟南子之间,父子之间是卫灵公跟蒯聩之间,要讲礼让、要讲仁恕,不能够家里人窝里斗。 家都不和,那如何治国? 所以「靖内为急」,这个靖内就是安定自己家里的事,这才能讲安定整个国家,这是非常急切的。 「盖逆知其内乱将作,故为此言导之」。 夫子已经逆知,就是已经推知到、预料到了,卫国这种情形如果再不改善,会有内乱发生,所以用这个话来引导卫灵公,不要再搞军旅之事了,赶快要讲礼仪,而且你自己要先做好样子。 「正是夫子救时手段」,孔老夫子要救这个国家,说这个话提醒卫灵公,那是为了救国救民。 这国家一乱,人民遭殃。 「欲使灵公深思而自悟之耳」。 因为卫灵公是国君,孔子是属于臣子的身分。 孔子是士人,卫灵公他是诸侯,这阶层不一样,所以孔子对卫灵公讲话当然要很含蓄,不能太赤裸裸。 所以点到即止,说这个话是让卫灵公深思而自悟。 其实卫灵公知道孔子非常懂得用兵,军旅之事岂有不懂? 那孔子故意说「军旅之事,未之学也」,我没学。 实际上,孔老夫子真的没有学军旅之事,他用不着学。 圣人智慧开了,你给他做什么事他都能做得好,你让他办教育他就办得好;你让他带兵他也能带得好,这叫圣人。 他虽然没学过,但是给他做他就做得非常完满。 所以孔子也没说谎话,他说未之学也,没说他不懂,但是这个话就是说我不愿意用这个来教你,这个你也不要学,我都不学,你何必要学? 我要学的是礼仪、教育,你要跟我一起学礼仪、学文化、学教育,这孔子的用意,你看在这很巧妙的语言里面就透露出来。 这个讯息卫灵公能不能够接受,就看他自己的悟性了,他得自悟。 所以听圣人讲话要全神贯注的听,不能走神。 如果是诚敬心不足,左耳入右耳出,那什么都得不到。 卫灵公就是这样的人。 你看圣人在他的国度里面这样教化他,他都不觉悟,最后他死了以后,真的国家就大乱了。 蒯聩在国外,当时就带着兵进来,要夺王位。 当时南子立了蒯聩的儿子做太子,后来辅佐他做了国君,结果又是成为父子争国了。 所以这个国家的动乱卫灵公自己要负责任。 当时他没有好好听孔老夫子的建议,他没有重用孔子,失去了这么好的人才,可惜! 孔子是非常识时务,所谓「用之则行,舍之则藏」,你用他,他一定会帮助你,全心全力帮助你。 帮助你的目的,不是为你,是为这个一国、一天下,为百姓。 但是你不用他,舍之则藏,他就藏起来了,他就离开了。 卫灵公没有重用孔子,所以「明日遂行」。 君子视思明,看问题看得很清楚、明白,一见你不是真想推行礼教,你走的路不同,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大家分道扬镳,合在一起肯定闹矛盾,没用。 你不能听我的,那我就走了,所以第二天就走了,又去周游列国去了。 可惜卫灵公失去了一次改善危机的大好机会,所以还是自己昏庸、胡涂,不是圣人不来帮助我们,我们自己不愿意接受圣人的帮助,自己没有那个诚敬心,没有好学的心,那孔子给你讲都没用。 这是一段,底下这一段意思上跟前面一段是分开的,但是自古以来有很多大儒就把它合成一段,合成一章,包括朱子朱熹他也把这两段合在一起。 那我们就沿用这个传统,合在一章来讲,但是两段就分开,意思是讲不同的意思。 底下这段是讲『在陈绝粮』。 孔老夫子在周游列国的时候,在陈国遇到麻烦了,在陈国断了粮食。 根据《孔子家语》的记载,当时是楚国楚昭王想要聘请孔子到楚国去,孔子很高兴前往。 因为周游列国当中能有一个国家国君会赏识他,想要重用他,这是很难得、很可贵的机会,所以孔子就往楚国走。 楚国是个大国,如果是用了孔子,那周边的小国很可能他们担心会受影响。 所以周边有个陈国、有个蔡国,这两国大夫都在商量,说孔子是个圣贤,他对于诸侯各国的问题都看得很清楚。 如果他在楚国被任用,那对陈国、对蔡国是一个很大的危机,所以不能够让孔子到楚国去。 他们都是自私自利的念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为孔子去帮助楚国一定就会危害到自己。 其实孔子绝对不会这么做的,孔子的思想、他的心愿是令天下大同,是让百姓安宁,绝不会让任何一个国家遭到危机、威胁。 但是没办法,别人不理解他,害怕他,所以陈蔡两国的大夫派了兵,把孔子一行包围住,不让他走。 结果包围住他,他们粮食吃完了,绝粮七日,七天都吃不上东西,跟外面又中断了联系,只能靠吃那些草根、野地里的东西来充饥,七天。 到后来楚国派兵来救,才解了围。 『从者病』,从者就是跟从的人,孔子的弟子们。 里头有谁? 有子路、子贡、颜回这些人。 确实绝粮七天,吃的东西又是这些烂草根,那好人都会病,都病倒了。 结果孔子自己本人却是保持着精神抖擞的状态,跟从的人『莫能兴』,「莫能兴」就是都饿得起不来了。 确实饿了七天,这真的是力气都没有「汝以智者为必用也,则王子比干不见剖心」,子路你认为有智慧的人一定会有被人用的时候,就是都会得到重用,那也未必。 如果都是这样的话,那王子比干呢? 王子比干是纣王的臣子,他要劝谏殷纣王,结果纣王大怒,把他的心挖了出来。 比干也是智慧的人,他知道纣王这样的无道,一直下去,这天下一定会灭亡,所以劝阻。 但是纣王不听,所以不用比干,这是比干他没遇到明主,遭到这样的厄运。 「汝以忠者为必报也,则关龙逢不见刑」,你以为一个人能够尽忠就会有善报吗? 那关龙逢呢? 关龙逢是夏朝末年的贤臣。 夏朝最后一个皇帝夏桀,夏桀是好酒好色,他做了一个酒池,长夜大饮,在那里穷凶极欲,饮酒作乐。 结果关龙逢他进谏,请求桀不要这样做,站在那不走,桀不听他就不走,结果被桀给杀害,先对他用刑然后杀害。 忠者也未必一定会有好报。 「汝以谏者为必听也」,你以为劝谏的人一定会被人听取吗? 意见就会被人听取吗? 「则伍子胥不见杀」。 伍子胥在这,是《孔子家语》里面引他做为孔子的话,这个似乎有一点问题,因为伍子胥他所处的年龄和时代略后于孔子,可能这是作《孔子家语》的作者后来给添加上去的,不过这个意思是符合孔老夫子的意思,用这个事例就有一点牵强。 但是我们把这个故事来给大家报告,把孔子的意思能理解就行。 伍子胥是春秋末年,他曾经服务于吴国,这很有名的人。 当时吴国夫差打败了越王勾践,伍子胥就劝夫差要把越王勾践杀掉,把越国灭了。 当时越国投降,夫差当时就没有杀勾践,没有灭越国。 伍子胥就预见到这两国不能共存,今日要是不灭越国,来日越国东山再起,那可能就要把吴国灭掉。 后来夫差想要率兵去攻打齐国,越王勾践率着大众来朝贺。 我们知道当时越国已经是奴隶国了,都听命于夫差,所以是属于臣子的身分来朝贺。 那为什么朝贺? 其实伍子胥看得明白,如果夫差去打齐国了,吴国它自己就空虚,正是越国下手的机会,所以伍子胥再度力劝夫差不要先攻打齐国,要先灭掉越国,以除心腹之患,但是又遭到夫差的拒绝。 当然这中间还有一个环节,就是范蠡,这是越王勾践的臣子,给勾践出了一条美人计,把西施送给了夫差。 这美人计让夫差也是神魂颠倒,因此也就碍于情面不能够对越王勾践来下这个狠心。 结果最后确实,越王他自己也是卧薪尝胆、励精图治,把国力复兴起来,后来就灭了吴国,夫差也就死了。 当时伍子胥劝谏夫差的时候,夫差不听,而且旁边又有一个人,是个太宰叫伯嚭,诬陷伍子胥,结果伍子胥被夫差赐死,他自杀身亡。 夫差给了把剑,让伍子胥自杀。 伍子胥死的时候对旁边的人讲,说我死了以后,要将我的眼睛挂在东门之上,我要看着越国的军队来灭吴。 果然他死后十几年,他的话应验了。 所以这个就是孔子所说的「汝以谏者为必听也」,你以为劝谏的人那个意见,一定会被君王听取吗? 如果是这样,伍子胥也不会死了。 所以孔子举出四桩事情,四个例子,来做左证,为善者、仁人君子未必是一帆风顺的。 底下就点出主题,「夫遇不遇者,时也」。 遇就是得到重用,这要看天时,看能不能够得到重用,看能不能有施展抱负的机会,这是看天时、看命运,我们现在讲的看运气了。 遇到明君,这就自自然然能够大展宏图;如果是遇到昏君,没有智慧的人,那当然也就很穷困潦倒,道就行不通了。 「贤不肖者,才也」,才是指自己,自己的才华很好,是贤者;才华不好,是不肖者。 贤与不肖,这是看自己。 我只需把自己做好,以等待天时。 所以底下讲,「君子博学深谋而不遇时者,众矣,何独丘哉」! 丘是孔子自己的名,他自称。 君子博学深谋,这是他自己修养道德学问,以备大用,等待机缘。 但是如果运气不好,没遇到好时节,像孔子当年遇到是乱世,所以没人用他。 这是时运不济,那孔子绝不怨天、绝不尤人,绝对不会生烦恼。 所以孔子在这讲,像我这样的人也有很多,众矣,就是很多,你看前面举的四个人都是这样的。 如果是博学深谋而又遇到明主的,这因缘非常殊胜,碰上了。 正如像禹遇到了舜,舜遇到了尧,伊尹遇到了汤王,周公遇到了武王,管仲遇到齐桓公,这些都是遇到天时,受君王的重用,所以能够使天下安宁,这是能推行圣治。 但是孔老夫子在这说,我是没遇到天时,这也没什么,不止我一个人,何独丘哉,哪里止我一个人,很多这样的人。 底下一句话更经典了,「且芝兰生于深林,不以无人而不芳;君子修道立德,不为穷困而改节」。 我觉得这两句话可以写成座右铭了。 芝兰生于深林,兰花生在幽谷深林当中,兰花很香、很美,但是在深林幽谷当中没人去见它,没人看它,没人赏识它。 但是它不以无人而不芳,一样吐露芬芳。 君子修道立德,君子就像兰花一样,他只是自己好好修道立德,修身以俟命,等待天时。 有这样的机会能够出来为天下服务固然是好事;没有,也绝不为穷困而改节。 这就是孔子在《论语》第一篇第一句话就说的,「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别人不知道他,不认识他,不赏识他,你不会因此而愠恼,这就是君子,不亦君子乎? 子路就愠了,他就是为了别人知道他、赏识他,他才会不愠。 别人不赏识他,道行不通了,他就愠了,还埋怨老师来了。 所以孔子是教化他要做君子,只是自己修道立德就好了,至于能不能遇到天时,随缘,绝不攀缘,更不会因穷困而懊恼,而改变自己的操守和抱负。 在困境当中,更显得圣人他的德行之伟大。 所以「为之者人也,生死者命也」。 为之者,就是你能不能够去修道立德,你的作为就在于修道立德,这是你人的事情,修不修是在我。 但是穷困还是通达,这是看命,生死者命也。 孔子说这话正是绝粮七日的时候说的,饿了七天,真的,人都快死了。 该死的就死了,这是命。 既然是命,我就乐于接受,乐天知命。 孔老夫子,你看多么的泰然。 真是君子坦荡荡,既来之,则安之,绝不会烦恼,烦恼也没用。 你烦恼改变节操了,夫子认为不如死了好。 所以孔子讲,要能够做到杀身成仁,孟子讲舍生取义,生命跟仁义比起来,仁义更重要。 为什么? 生命这一期结束了,还有下一期,生生世世,无量无边。 可是你这个义理之身,你的法身慧命,却是非常的要紧。 如果改节了,造恶、做小人,这是堕落。 这个命能不能延? 也是不能延,该死还得死,那何必要做小人! 所以孔老夫子真的他乐天知命,乐天知命是什么意思? 就是明信因果。 所以永远都是欢喜接受一切考验,而在考验当中还是不断的提升自己,这是真君子。 蕅益大师对这一章的批注说到,「只消愠见,便是滥。 若知乐在其中,那见有穷可愠」。 这一个评注是说只消愠见,便是滥,这是对子路而言。 子路,你看愠见,就恼了。 这个见也可以读成现,现就是现出来了,愠色、恼怒的样子现出来。 这一现出来便是滥,『小人穷斯滥矣』,「滥」就是胡作妄为了。 什么叫胡作妄为? 你起烦恼就属于滥,换句话说,这就是小人。 你在这个境界里面,你过不了关,你退转了,不肯做君子,去做小人去了。 若知乐在其中,那见有穷可愠,夫子做到乐在其中。 《论语》夫子自己说,「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吃饭吃粗茶淡饭,睡觉曲肱枕之。 我们想象得出来连枕头都没有,曲肱就是把手臂曲起来,睡在曲臂上,有点像佛门里面的吉祥卧。 就是这样生活得清苦,但是他乐在其中。 只有颜回能跟得上孔子,颜回能够做到箪食瓢饮居陋巷不改其乐。 这师生俩这一条,他们是有共同点。 所以孔颜之乐乐在哪? 乐在道。 自己修道立德,管他外面对自己了不了解,管他有没有遇到天时,能不能够受到重用,这些浑然不放在心上。 所以,你看《论语》里面孔子也说过一句话,「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 古之学者是圣贤,圣贤的学问就在于求自己,修道立德。 现在的人,孔子评论现代的那种学人,那我们自己想想我们是不是? 今之学者为人,为谁学的? 不是为自己修道立德学的,为了向别人炫耀,向别人显示自己是个国学家、国学大师,这样来求学。 为人学,不是为自己学,不是自己想作圣作贤,只是自己想为名闻利养,要人尊重、要人赏识,不一样。 为什么要为自己学? 不用管为别人? 实际上根本没有别人,只有一个自己。 孔子明了整个宇宙就是一个自己,跟自己完全是一体,自己以外没有任何一物,完全是一体。 所以自己能学好了,修身必定齐家,必定治国平天下,以修身为本。 自己修好了就行了,你这个家国天下就是个自己,都好了。 一好,一切都好;一个不好,一切都不好,跟自己是不二,所以只是为自己学,自己修道立德,哪有人我之分? 发布时间:2026-07-26 11:00:05 来源:素食美 链接:https://www.sushimei.com/article/3857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