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钟茂森:四书研习报告_大学(第十集) 内容: 尊敬的诸位大德,大家好! 我们继续来学习《大学》。 昨天我们讲到第二大段的第二个段落,是「的示诚意必先致知」,这是讲到最后一节经文,引用孔老夫子的话,我们先把经文念一下:【子曰。 听讼。 吾犹人也。 必也使无讼乎。 无情者不得尽其辞。 大畏民志。 此谓知本。】我们昨天学习了朱子的解释,今天继续来学习蕅益大师的解释。 蕅益大师解释第一段我们已经学习过。 第一段主要是告诉我们心外无物,只要自己能够从内心中下格物、致知、诚意的功夫,必然能够化解外界的一切对立、矛盾、冲突。 正如周文王能够化解虞芮两国的争端一样,并没有去给他们做什么调停的工作,更没有给他们来判断谁是谁非,只是让他们看看西周国的这种礼让、纯朴的民风,便能使两国息灭争端。 这就是孔子所说的,圣人可以使民无讼,而不必去听讼。 『听讼』就是你来做判案,把案子判得很准确,没有冤枉人,但总不如能够让民众不再起诉讼这个好。 蕅益大师批注里面继续说,「大凡不达人我一体,则有争有竞,便名之为无情,非必告谎状,而后为无情者也。 今以本无人我之明德化之,故能大畏民志」。 这里是一段。 圣人为什么能够做到使民无讼,也就是让民众不起争端? 这个原因非常的深奥,这是讲到宇宙的真相,真相是什么? 这里讲的人我一体,人是我以外的一切众生,跟我是一体的。 所以,如果能够进入人我一体的境界,还有什么争,哪有什么对立、矛盾、冲突? 这是事实真相。 但是一般人,也就是说凡夫没有证入这种人我一体的境界,肯定就会有争有竞,就是讲有竞争有对立、有矛盾有冲突,这都是因为迷惑颠倒才会产生的妄念,事实真相是没有人我。 《金刚经》里面讲的「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能够离这四相就能够达人我一体,他就不会有对立的念头。 有人有我就是有二,对立了。 人我是一体,哪来的对立? 这是真正的和谐世界、和谐宇宙。 所以我们现在提倡要共建和谐社会,如何才能实现? 要从自己内心中下功夫。 我们的师父上人参加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和平会议不少次,我也有幸跟随参加过。 我们的师长在会议当中提出个重要的理念,就是要构建和谐世界,首先从我做起,这个事情不是求人的,是求我,每个人都从我做起。 如何做? 首先要把自己内心里面的对立矛盾冲突化解,才能化解外面的对立矛盾冲突。 自己内心里有对立,外面的境界就随着自己对立的念头生起对立的境界,这叫境随心转。 把内心对立化解,看看外面本来就是和谐世界,这就是入了人我一体的境界,外面就不会有争端。 所谓诉讼,这是争端的代名词。 如果迷失这个真相,只在外面境界上去求和谐,没有从自己内心里头求,自己的对立矛盾冲突依然还在,甚至还会很强烈,那外面的世界无论你怎么去求,都很难以和谐。 这就是蕅益大师这里称为,便名之为「无情」,这个无情是什么? 没有真正了解事实真相,迷惑颠倒,自己妄自生起人我对立的念头,这种人就是无情者。 所以这里讲的『无情者不得尽其辞』,这个无情者,非必告谎状而后为无情者也,他不一定是那些诬告的人、递假状词的人,那些人固然是无情者,但是这里讲的无情者还包括什么? 迷失事实真相,起了人我对立念头的人,都属于无情者。 这个情是实情,实情就是宇宙人生的真相。 那如何来化解这些迷失真相的众生他们心里的对立? 这里讲,今以本无人我之明德化之,故能大畏民志。 在心性当中本来没有人我对立,一切法皆是自性所生,所以是一体,哪里来的对立? 能够随顺这种没有对立、没有人我的自性,这个就叫明德,也叫性德。 这个是要自己去做,不能要求别人。 你要求别人,你想想你心里是不是有了对立? 你已经有人我了。 我之外没有人,尽虚空遍法界就是一个自己,所以我外面哪有人? 本来没有人我,这就是明德。 你自己入这个境界,便能够自自然然感化一切众生,为什么? 这些众生是你自性中的众生。 你能感化他们,这个叫做『大畏民志』,这个畏是敬畏,让众生对你都产生敬畏。 敬是尊敬,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成圣人。 畏是什么? 畏惧因果,他知道如果他告谎状,如果他起对立起冲突,造恶因必有恶报,全是自作自受,宇宙就是一个自己,所以自己做什么业,宇宙就给他什么回报,就是自作自受。 这就是觉悟众生。 下面又说,「夫畏民志,则非刑罚之威。 大畏民志,则使健讼者亦化而为圣贤矣。 非知身为物本,格物致知,以诚其意者,孰能若此也哉?」能够使民众生起敬畏之心,大家都能够遵道义、明因果、断恶修善,社会自然太平,何必要用刑罚来威慑众生? 用刑罚,我们现在讲用法律来治国,那是什么? 只是震慑住众生,让民众不敢违犯法律,他怕刑罚。 可是他怕刑罚,那个羞耻的心没有生起来,他只是害怕被法律制裁而已。 倒不如用教育,使民众觉悟、知耻,他耻于作恶,自己就能够规范着自己,不会去犯法。 他能够明白因果,知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因果报应丝毫不爽,自作必定自受,他内心里就筑起一条防线,不敢去作恶。 到这样的一种地步,刑罚已经没有用处。 所以古大德教导我们,「建国君民,教学为先」,这个教学最重要的是伦理、道德、因果的教育。 人们明白伦理道德,他能守着伦理道德,便能耻于作恶,他有羞耻心,知道作恶是可耻的,他就不会作恶;人能明白因果,便不敢作恶。 所以用教育比用刑罚好得多。 就是这里讲的,用刑罚是听讼,即使是再严正的法律也只能做到听讼而已,每个案子都能够做到明断案情,不使人冤枉,这是法律能做到的最好的效果。 但是比这还有一着更高的棋,就是使民无讼,那是用教育。 现在这个社会,世界许许多多的国家领导人都很忧虑。 我记得在二00三年,我追随师父上人到印度尼西亚会见印度尼西亚的副总统,我们一下飞机,由警车开道护送我们直奔副总统府,见到副总统先生。 副总统请师父来是想要向师父请教,他请教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一九九八年的金融风暴以后,印度尼西亚整个经济遭到重创,如何能够使国家经济尽快的繁荣起来? 这是第一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印度尼西亚的社会很不安定,常常出现动乱,如何能够让社会安定下来? 师父上人告诉他说,这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次要的问题,第二个问题才是主要问题。 为什么? 经济不能够繁荣,原因是因为社会没能够安定。 社会不安定,投资者不敢来投资,你这个经济怎么能够发展? 想要投资者能够有信心来投资,我们要营造一个安定的社会局面。 所以第二个问题才是更重要的问题,第一个问题是顺理成章的。 副总统先生马上就请问,如何能够做到社会安定? 我们师父就告诉他,「建国君民,教学为先」,这是中国几千年历代帝王所用的策略,经过了几千年的历史验证。 所以他建议,印度尼西亚是个伊斯兰教为主的国家,它的人口百分之八十五以上是伊斯兰教徒,但是很多的伊斯兰教徒没有真正深入自己的《可兰经》,因此被人蒙骗、被人利用,往往会有很多恐怖的活动、社会的动乱。 原因是什么? 没有把真正的伊斯兰教义讲清楚,所以让民众被误导。 所以师父建议,印度尼西亚应该由政府成立一个专门推动伊斯兰教里面关于伦理道德因果教育的这样一个电视台,或者是电台,由国家专门成立教育的部门,邀请真正有道德有学问的学者来讲课,讲的内容全是教我们如何做人、如何遵守道德,伊斯兰教也重视因果。 老人家告诉他,告诉副总统先生,果然印度尼西亚能够用这样的电视台,天天播放这种伦理道德因果的教学节目,不出一年,社会就能安定,你会看到民风有明显的转化,三年之内一定会社会太平,经济必定能够随之发展繁荣。 用教育、用文化来带动经济的发展,这个发展没有副作用,为什么? 因为老百姓他们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他不会见利忘义,所以这种经济的发展是健康的。 这就是孟子所谓的,「何必曰利? 亦有仁义而已矣」,只要用仁义的教学就可以,利便自然在其中,利就是经济发展。 我们师父在自己的家乡安徽省庐江县汤池镇建立了一个文化教育中心,用两年的时间,头尾是三年,做了个成功的实验。 这个实验是什么? 对汤池镇四万八千人口,就用《弟子规》来教育。 结果没想到,这个教育做到四个月,民风就有明显的转化:犯罪率大大下降;离婚的基本没有;人人在家懂得孝敬父母、孝敬公公婆婆;社会上偷东西的少了,拾金不昧的多了;街道上没有人扔垃圾,没有人随便吐痰了;孩子们见到长辈,虽然是不认识的,都能够九十度鞠躬,讲礼、知礼、守礼。 这就证实什么? 教育能够构建和谐社会。 其中一个副产品,我听说汤池镇那三年当中房地产价格连升三倍,经济全带起来。 为什么? 来的人多,很多人来这里来学习,甚至把家迁到这里来,汤池镇一下子经济就活跃起来,地方的税收大大的增长。 这就证明,师父在二00三年对于印度尼西亚副总统所说的,完全是可以实现的。 这就是什么? 大畏民志,让人民都遵守道德仁义,明信因果,使健讼者亦化而为圣贤矣。 健讼者就是喜欢搞诉讼的,喜欢跟人争端、跟人竞争的这种人,好争之人,他们也懂得道德仁义,懂得礼让,因此渐渐也能够转化成为圣贤人。 这完全是靠我自己落实格物致知、诚意正心,而能够起到转化民众的效果。 能够有这种效果,最根本的是在于我自己要有这样的一个观念,是什么? 身为物本。 所以修身是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根本,这就是格物的意思,从自己身上下修为的功夫,格除自己的烦恼、习气、欲望、妄想,便能够达到大畏民志、治国、平天下的效果。 所以蕅益大师讲,非知身为物本,不是真正明了身是宇宙万物之本,而从格物致知下手来诚其意者,怎么能够达到大畏民志、使民无讼的效果? 所以『此谓知本』,这里是告诉我们要知道从本起修,这个本是讲自己是宇宙万物之本。 虽然在理上讲自己跟众生是一体,但是从修行上讲,是先修身为主,身修了自然就能够让一切众生跟着我转化。 身之本又是什么? 就是我们的意念,意念支配我们身体的行为造作。 所以归根结柢还是从格物致知而诚其意,这是修行的根本。 「详示诚意,必先致知」这个段落就讲到这里结束。 底下我们来看第三个段落。 我们重复一遍,总共这第二个大段是讲妙修的次第,妙修次第分成三个段落,第一个是「的示格物,须从本格」;第二段就是我们刚讲完的这个「详示诚意,必先致知」;第三段就是最后这底下的经文,「更示修齐治平,必有次第」,这属于第二大段的第三段。 所以一层一层的意思铺开来讲,全是告诉我们如何来明明德的,这是妙修的次第,有个先后,「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这里讲的是最后的一个段落,是讲修齐治平,就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里面也有次第,修身为先,平天下为最后。 这里也包含四个小段,第一小段是「以心身合释」,修身是修齐治平最先要做的,修身必先正心,所以这里把正心与修身合起来解释;第二段,「以身家合释」,把修身与齐家合起来,齐家必先修身;第三段,「以家国合释」,这是讲到治国必先齐家,所以齐家与治国合起来解释;第四段,是「以国与天下合释」,将治国与平天下连起来解释,平天下必先治其国。 蕅益大师说到,「虽如此次第合释,然皆不离修身为本,皆不外于格致诚正之功」。 所以我们不能够把修齐治平跟前面讲的格致诚正分开来讲。 修齐治平,修身是本,是根本。 修身是什么? 就是前面讲的格物致知、诚意正心,格致诚正的功夫。 所以这八目其实不是分开来讲,它们是一不是八,是一体的,都是讲妙修。 下来我们来看第一个小段,「以心身合释」,把正心跟修身结合起来给我们做解释,说明欲修其身必先正其心。 我们来看经文:【所谓修身在正其心者。 身有所忿懥。 则不得其正。 有所恐惧。 则不得其正。 有所好乐。 则不得其正。 有所忧患。 则不得其正。】这里是一节的经文,这个小段有两节经文,我们先看这一节。 朱夫子在《大学集注》里面对这一段解释说,「程子曰:身有之身当作心」。 这个身有,就是『身有所忿懥』这个身,他说应该当作心讲,为什么? 他也有道理,他说忿懥是属于心里面的情感,七情五欲,这里七情之一,所以这里应该是心有所忿懥,所以他说这个身是当作心来讲。 有没有道理? 有他的道理。 可是如果你读了蕅益大师的批注之后,你会觉得这段原文用身还是更好,这个道理我们后来讲蕅益大师批注的时候再说。 朱子对这段有破字释词,确实朱子对于原文的训诂,也就是破字释词,解释词句的意思这方面最为精辟。 我们在讲的时候,顺便把这些个别词句的意思带入进去讲就好。 朱子说,「盖是四者,皆心之用,而人所不能无者。 然一有之而不能察,则欲动情胜,而其用之所行,或不能不失其正矣」。 朱子说的四者,就是经文里讲到的忿懥、恐惧、好乐、忧患。 这个忿懥就是愤怒、生气。 他说这四种情感都是心之用,我们心里头的一种作用,每个人不能没有的,既然是身为人,自然会带着七情五欲,这是对于普通人而言。 朱子说,如果一有这四种情感,而不能够觉察、不能够克制,就会欲动情胜。 欲动就是生起欲望,也就是执着,情胜也是执着,他用的是七情五欲。 因此心之用,心的作用就失去了正,就变成偏邪。 换句话来讲,人心里如果有愤怒、有恐惧、有好乐,好乐就是你喜爱的、你所贪爱的,还有忧患,你忧虑,这样心的作用就不正。 所以朱子这里劝诫我们,要使心正,必须要控制自己的这些七情五欲。 七情是所谓的喜怒哀乐爱恶欲,这里《大学》用这四种情感来代表。 朱子在另外的文章里面说到,「人之一心,湛然虚明,如鉴之空,如衡之平。 以为一身之主者,固其真体之本然。 而喜怒哀惧随感而应、妍媸俯仰因物赋形者,亦其用之所不能无者也」。 我们看到朱子的解释,没有说喜怒忧惧的情感要把它断除掉,只是你把它要控制得很好,不要让自己的心失其正就可以了。 朱子这里讲人的心,他讲是一心,一心是什么意思? 心里没有妄念、没有七情五欲的时候,这叫一心。 这个时候湛然虚明,湛然是清澈的样子,心原本是清净的;虚,里面是空无的,也就是说心中没有妄念、没有欲望;明就是觉悟,它是清净的,它是觉悟的。 如鉴之空,如衡之平,就好像一面镜子,还没有照物的时候,里面是空的;像秤子、天平,这是衡,没有放物体在上面的时候,它本来是平的,它没有偏颇,它没有污染。 这个心,如果能够保持清净本然、虚明洞彻、觉悟的这种心,这个心就是明德。 用它来做身之主,这是用智慧而不用烦恼(感情是烦恼),这个便是回归到真体本能,也就是你回归本性本善。 可是人不能老是这样,这是朱子认为,他觉得喜怒忧惧这些情感是会发生的。 什么时候发生? 如果有境界现前的时候,它就发生了;如果没有境界,像镜子它没有照物的时候,里面是空空洞洞的,天平没有放东西的时候,它本身是平的。 他说人的本心是这样,可是现在镜子照物,这一照就有喜怒忧惧随感而应。 照到顺境善缘我们就生欢喜心,照到逆境恶缘就生忿懥,有好乐、有忿懥;遇到不顺心的事情、可怕的事情,就有忧患、有恐惧,这些七情就会产生。 但是朱子没有主张把这七情断掉,可以用,只要能够「随感而应,妍媸俯仰因物赋形」就行了。 这什么意思? 就像镜子照物一样,照的时候很清楚,善的境界现前你可以生欢喜,可是你不能够执着在这欢喜里头,如果那件事情离开,马上欢喜心也就放下。 境界现前,我们可以随感而应,应是我们七情应出来的;但是境界离开,我们也随感,随着这个境界消失而消失。 所以看到妍媸俯仰,妍媸是说镜子所照的各种样的花草树木,好的、不好的,这是用妍媸来代表,就是照到百花,生起情感,那是什么? 因物赋形,由于物发生了,所以你的情感现前。 俯仰是指天平上讲,放的物体不同,天平就有俯仰。 这些都是属于心之用,不能没有的,只是我们不要老住着在这上面而失掉正就行了。 也就是朱子这里讲的,你要能够省察,不能够迷惑在里面不知省察,就随着七情五欲去了,心就会失去正。 「有所忿懥而不失其正」,譬如说孔老夫子的学生颜回,夫子赞叹颜回「不迁怒」,不迁怒不是说他真的一点怒气都没有,遇到恶的事情颜回也会有怒的时候,可是他能够不迁怒。 朱子认为这就是有忿懥而不失其正。 「有恐惧而不失其正」,譬如说我们前面讲到一个故事,春秋时候楚国的宰相孙叔敖在年少的时候遇到两头蛇,知道自己必死,所以把这蛇杀了之后埋了。 那心里有恐惧,他回到家里见到母亲,他还有恐惧感,知道自己要死。 可是他在恐惧生起的时候心不失其正,他能想到别人,不希望别人像他那样遭遇不幸,所以把这两头蛇给杀了埋了,不让牠再贻害众生。 这种心正,他的果报就好,所以埋蛇享宰相之荣。 「有好乐而不失其正」,宋朝的范仲淹先生,有一次他得到了个风水宝地,要盖房舍。 结果后来听说这块宝地将来能出很多贤才,于是范仲淹先生马上就决定把这土地捐出来盖学校,为国家培养贤才,他不要为自己。 得到这块土地,当然人都有好乐之心,他会欢喜,可是他不失其正,也就是他不用私心,这心就正,他想到的是天下国家,大公无私。 「有忧患而不失其正」的例子,像三国时代的诸葛亮,当时刘备,蜀国的国主驾崩了,诸葛亮跟曹操打仗也是接连受创失败,他六出祁山都失败。 又遇到自己的后主刘禅,阿斗,根本没有能力,是个庸才,国家正处在危急存亡之秋。 但是在这种忧患的时候,诸葛亮依然能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心不失其正。 所以能够驾驭住自己的忿懥、恐惧、好乐、忧患的情感,不用自己的私念私心,这就是能够保持他的正心。 这朱子所说的确实也有道理,很符合一般人的心理感受。 你让他真正把喜怒忧惧全断掉,这不可能,他是凡人。 圣人是可以断掉的,真的像朱子所说的,他如镜照像,照出外面的万物,心没有动过,他能随感而应,实际上心依然是保持清净平等、湛然虚明。 对凡人而言,这个境界太高,朱子恐怕自己也没做到,所以他也没有要求我们做到,但是佛家要求就高。 这里讲的是世间法,所以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就心不失其正。 现代人讲的情绪管理,西方人讲的Emotional Quality Management,EQM,就是情绪管理,就是什么? 帮助我们正心的。 现在的时间到了,我们先休息一下,谢谢大家。 尊敬的诸位大德,大家好! 我们继续来学习《大学》。 刚才我们讲到「以身心合释」这段,我们再把这经文念一念:「所谓修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懥,则不得其正;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有所忧患,则不得其正」。 刚才我们把朱熹朱夫子的批注学习了一下。 现在我们来看蕅益大师的批注,「身者,前六识身也。 忿懥、恐惧、好乐、忧患,即贪瞋痴等根随烦恼也。 现行熏成种子,故使第八识心不得其正」。 蕅益大师在这里批注非常的简练,但是里头包含的意思是很深广的。 这里讲到身者,就是身有所忿懥、有所恐惧、有所好乐、有所忧患的这个身,这个身当然不是讲我们肉体的身,因为肉体本身怎么可能自己会忿懥、恐惧、好乐、忧患? 这是朱熹所说的心的作用,这种作用实际上它是妄心的作用,识心的作用。 这个识就是妄识,所谓的八识,《华严经》讲到唯心所现、唯识所变,所以这个识是把心原本的作用给变了。 这里讲的身主要是讲前面六识,所谓眼、耳、鼻、舌、身、意,这称为六识身,相对后面第八识而言,第八识是心。 当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接触到外面的六尘境界的时候,六尘是指色声香味触法,于是会产生七情五欲这些妄识。 《大学》经文里面讲到的忿懥、恐惧、好乐、忧患,这些属于烦恼,在佛法里面叫贪瞋痴等等这些烦恼。 忿懥,就是忿怒,忿怒是瞋;好乐是贪,你有喜欢的,就是起贪爱;恐惧、忧患,这属于痴。 痴是不明了宇宙人生的真相,不明了有因果,所以他才会生起恐惧忧患;你要真正明白觉悟,知道因果报应丝毫不爽,你就会既来之、则安之,恐惧忧患有什么用? 不需要恐惧,不需要有忧患。 所以《大学》里讲到的这四种情感,实际上就是佛法里面称贪瞋痴这三种烦恼。 这三种烦恼属于根本烦恼,也叫三毒烦恼,这三个是毒。 由这贪瞋痴会生起很多的烦恼,所以所有的烦恼用贪瞋痴三个字代表,也就是《大学》里面所讲的这四种,代表了一切的烦恼。 这里讲到「贪瞋痴等,根随烦恼」,根是根本烦恼,随是随烦恼,都属于我们六识当中的这些作用。 因此经文里面讲到的,身有忿懥、恐惧、好乐、忧患,用这身字来代表六识身。 所以不像程朱所说的,这个身应当当作心,这个就没有分别了,因为后面会讲到「心不在焉」,后面是讲心,前面是讲身。 说明什么? 二者是有区别的。 明朝的李卓吾先生,也是位著名的思想家、史学家和文学家,他研究《大学》,提到这里讲到的身字不必改作心字,就是身有所忿懥不用改成心有所忿懥,他不同意程子、朱子的说法。 他说在首节里面讲到的,身有所忿懥的这一节,就心不得其正,这是讲什么? 身有关于心。 下面一节「心不在焉」,就「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这是讲到心之有关于身。 所以《大学》原文确实一个字都不用改,还是用「身有所忿懥」好。 但是李卓吾先生他所说的这个身,意思还不是很明确,蕅益大师把它明确下来。 这里的身具体而言不是讲六根那个身,六根是肉体的,眼耳鼻舌身这是肉体,加上意,这是意根,它不是讲这个身。 是讲六识的身,由六根接触外面的六尘境界,产生识,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这六识是这里讲的身。 这六识里面才会有忿懥、恐惧、好乐、忧患。 有了这些贪瞋痴的烦恼,第八识的心就不得其正。 所以蕅益大师讲,这叫做现行熏成种子,现行是讲在第八识心里头,第八识又称阿赖耶识,它的作用主要是含藏的作用,人所作的这些业含藏在阿赖耶识里头,变成种子。 遇到缘了种子会现行,就产生果报,或者产生新的业,就造业,所以现行。 这些是属于烦恼,烦恼又结下新的种子,这是什么? 造业以后,又留下业习种子在第八识心里头,在阿赖耶识里面。 所以第八识,佛法里称为妄心,就不得其正。 本来第八识的正位在哪里? 正位是自性。 自性与识是一不是二,迷的时候就称为识,悟的时候称为性。 性识是一体。 这个在青莲大师解释《地藏经》,在纶贯里面,也就是《地藏经》的玄义里头讲的,分析得最为清楚,性识是一体的。 所以如果悟的时候就得其正,在迷位就不得其正。 不得其正,就把它叫做识,要转识成智,心就得其正了。 《大学》里面举出忿懥、恐惧、好乐、忧患这四种,也就是讲的贪瞋痴三毒,人心里只要有这些烦恼,他就是落在识心当中,他没有智慧了。 这是什么? 迷在境界里面,被境界干扰。 在宋朝有位大文学家苏东坡,他也是学佛的一位居士,东坡居士。 他考上进士,曾经做过礼部尚书,这是大官,尚书是我们现在讲的部长,礼部尚书是教育部长,是很有权力的人。 也做过翰林学士,他的文章也写得好,所以是当时社会一位很著名的人物。 他曾经住过镇江一段时间,听说金山寺有位佛印禅师,这位禅师在佛法里相当有造诣的,因此他也想亲近下这位佛印禅师,接受佛法的学习。 但是苏东坡因为很有才华,而且身居高位,难免就有恃才傲物这种个性,傲慢心。 他因为文章写得好,学了些佛法,有一天写了首诗,做为他自己学佛的心得,要呈给佛印禅师来看。 这首诗这么写到,「稽首天中天,毫光照大千。 八风吹不动,端坐紫金莲」。 这是喻物抒情,天中天就是讲佛,稽首是礼拜,礼拜这位至高无上的佛陀。 佛陀眉间毫相光照遍大千世界,这是形容佛的威德相好。 底下一句说「八风吹不动,端坐紫金莲」,这是讲佛的形相端坐在紫金莲台上,八风吹不动。 八风是讲什么? 利、衰、毁、誉、称、讥、苦、乐,这叫八风。 也就是境界的风,无论是顺境的还是逆境的风吹他,他都不动摇,得到一点点禅定了。 这是苏东坡借着这首诗表达自己学佛的体会,他认为自己也做到八风吹不动了,写这首诗也有炫耀的意思,把它呈给佛印禅师。 他自己不去,叫一个小书童渡过江,因为那个时候金山寺在江中心,也叫江心寺。 过去有个《白蛇传》,讲水漫金山,就是讲这个地方,这是古代禅宗的第一道场。 就遣个小童渡江过去,送给佛印禅师。 结果佛印禅师看了这个书信以后,知道苏东坡心里有傲慢、有自夸,拿起笔来在那信上写了「放屁」两个字,然后让书童拿回去给苏东坡。 苏东坡本来在家里就等着,看看佛印禅师有什么回信,一定是对他大加赞赏。 打开信一看,竟然看到「放屁」两个字,心里就很生气,面色铁青,坐不住了,马上亲自渡过江来找佛印禅师论理。 他气冲冲的来到佛印禅师的禅房质问禅师,「佛印,我刚刚写的这四句诗有什么不妥,你怎么如此藐视本官!」佛印这个时候微笑着对他说,「我只用一个没有响声的屁就把你打过江来了,你哪是八风吹不动?」后来这也是个佛门的笑话,所谓「八风吹不动,一屁打过江」。 这是什么? 东坡居士他心里面有忿懥、有好乐,他心不得其正。 好乐是什么? 他学佛之后,认为自己不错了,很喜欢显耀自己,结果一遇到人家很不礼遇的这种回复,他就心里起愤怒,心不得其正。 心不正,身何以得修? 那么家齐国治天下平也说不上。 所以苏东坡学佛,他确实成为了一位佛学家。 过去我们师长的老师李炳南老居士告诉我们,说学佛,古人不要学苏东坡,今人不要学梁启超。 他们两人都是很著名的佛学家,搞佛学研究的,但是自己的烦恼没断。 所以我们师长教我们要学佛,不是仅仅搞佛学。 学佛跟佛学两个字一样,倒过来这就不同,学佛是向释迦牟尼佛学习,学什么? 断烦恼、生智慧,这是真正学佛;搞佛学的是钻研这些经教,道理能讲得头头是道、左右逢源、天花乱坠,但是自己还是没有断烦恼,甚至连贪瞋痴这些根本烦恼都没能够控制得住,这就不是真学佛。 那么学儒跟儒学的道理也是一样,搞儒学的,可能你能够把十三经也讲得天花乱坠,但是这里所说的,我们如果还有忿懥、还有恐惧、还有好乐、还有忧患,那我们的心也不得其正。 心不正则身不修、家不齐、国不治、天下不能太平,这个搞儒学没有成就。 所以学儒要向孔子学习,学做圣人,要知行合一,把所学到的这些圣贤道理用到自己行为、心态当中,这叫学儒。 蕅益大师有提到「根随烦恼」,这是属于佛学的名相,根随烦恼所讲到的内容,比《大学》里面讲的忿懥、恐惧、好乐、忧患更为详细。 所以佛家对于我们心理的作用分析得极为透彻,对它有所了解,非常有好处,更能够体会如何降伏我们自心的忿懥、恐惧、好乐、忧患,有很好的好处。 我们来看江谦先生,民国的教育家,他为蕅益大师《四书解》做了个补注,把这根随烦恼名相也列出来。 他说,「唯识家分根本烦恼为六,曰:贪、瞋、痴、慢、疑、恶见。 分随烦恼为小中大共二十」。 所以讲到根随烦恼,这个根是根本烦恼,有六个,贪、瞋、痴、慢、疑、恶见。 贪是贪婪,就是《大学》里讲的好乐,这是烦恼的根本。 人因为有贪才会有瞋,才会有痴、慢、疑、恶见,贪而不得就是瞋,后面的这些烦恼都是因贪而起。 讲到最根本的那种贪,是在境界里面起执着,要知道境界本身不是真的,它是幻相,我们如果迷失了这个真相之后,以为境界是真的,而在里面起执着,贪心就起来,这是最细微的那个贪念,然后慢慢演变成诸多烦恼。 瞋是瞋恚,爱发脾气,心里面会有怨恨、有不平、有嫉妒等等,这是属于瞋的范围。 痴就是愚痴,范围也非常的广泛。 慢是傲慢,这里讲的范围都是很广泛,因为时间关系我们不能展开来讲。 疑是怀疑、疑心,而这里最重大的疑的烦恼,是对圣贤教育的怀疑。 还有恶见,种种邪恶的知见。 随烦恼分为小中大三大类,总共是二十个,其中小随烦恼是十个,哪十个? 忿、恨、覆、恼、嫉、悭、诳、谄、害、憍。 中随烦恼有两个,无惭、无愧。 惭、愧是善的心所,如果无惭、无愧,这就是恶,就是烦恼。 大随烦恼分为八个,掉举、昏沉、不信、懈怠、放逸、失念、散乱和不正知。 这些名相我们也有必要简单的讲一讲,对我们省察克制自己的烦恼有好处。 先从小随烦恼讲起。 随烦恼为什么把它分成小中大? 所谓随,就是随着六种根本烦恼而生起的,所以它也叫枝末烦恼,都属于恶性心所,令我们的心神不宁,令我们造业。 小随烦恼就是指范围小的,但是它是很粗重、很猛烈的,它是各别生起的烦恼,它范围比较小,叫小随;中随烦恼范围比小随宽大,佛法里讲是遍于所有的恶性心所,也就是说凡是做恶事都含有中随烦恼里面的无惭、无愧这两种心,他才能做恶事,但是它的范围并没有遍及整个妄识的染心,它只是遍及恶心,染心里有善有恶,它遍及恶心,没有遍及善的部分;大随烦恼范围就最大,它是遍及整个染心,要知道有善的执着,这严格来讲都属于烦恼,大随烦恼里面它范围很大。 所以小中大三大类的随烦恼,是这么个分法。 小随烦恼有十种。 第一叫忿,就是忿怒,遇到不顺意的事情、遇到憎恨的人就会忿怒,甚至会骂人、会打人,这都是忿这个烦恼产生;第二个是恨,恨是怀恨在心,有怨恨,不能够舍离心里的这些怨气,这是讲到事情发生以后还怀恨在心;第三个叫覆,覆是指覆藏,自己做了坏事,包藏在内心里面,隐瞒不肯忏悔,这就是《大学》前面讲的叫「自欺」,「小人闲居为不善」,他就覆藏在内心里,这是一种烦恼;第四种是恼,恼是恼乱、恼害,自己内心如果有疑惑就会起恼乱,或者是起忿恨,想要恼害别人;第五种小随烦恼叫嫉,就是嫉妒,嫉妒别人的才能,嫉妒别人的德行、别人的名闻利养、别人的五欲六尘的享受,这是自己扰乱自己,也会扰乱别人;第六种是属于悭,悭吝,不肯施舍,一般讲吝啬、小气,这根本在于贪,贪吝;第七种叫诳,所谓虚诳不实,譬如说自己本来没有道德,故意诈现出来有道德的样子,这叫伪君子,其目的是骗取别人的恭敬供养,这是属于诳,这是讲到身的诳业,口里的诳业是造妄语、虚诳语、口是心非的这些言语;第八种叫谄,谄媚,为了求得自己的利养、功名富贵,假意顺承别人,阿谀奉承,这就是孔子所说的巧言令色,这种人不是仁人,他没有仁心;第九是害,害是居心不良,想要损害别人的名誉、财富甚至是生命,这是恶心所;第十是憍,憍是骄傲自大,自己有比别人好的这方面的能力,或者是天赋,或者是容貌,或者是才华,这就傲慢,贡高我慢。 这总共十个小随烦恼,它的恶性极大,范围很小,但是恶性很大,我们一定要把它戒除掉,这样身心才能得其正。 第二种所说的中随烦恼,有两种,第一是无惭,第二是无愧。 无惭就是自己没有惭耻之心,这是对自己而言,做了恶事、亏心事,自己居然没有惭愧忏悔。 这是什么? 没有耻心,对自己没有自尊自重,人而无耻,则近于禽兽;能够知耻,这人有救,「知耻近乎勇」,他能勇于改过。 所以无惭是个很严重的烦恼。 无愧对别人讲的,做了对不起别人的事情没有愧意,他不怕别人对他责骂或者是批评,他对这个无所谓,他心里无愧,这也是不知耻。 所以无惭是对自己,无愧是对外面的人,外面人对他批评,他不在乎,这种人也是没救。 所以有惭有愧,这个人有善根,这是善。 你看民国时代印光大师,自己称自己是「常惭愧僧」,他常常有惭愧心,所以他能够不断的改过自新、断恶修善、破迷开悟,断烦恼,下格物致知、诚意正心的功夫,这是他惭愧心使然。 所以我们学习圣教,明白道理之后,用圣贤的标准要求自己。 我们不要跟一般人比,一般人他不学习圣贤,当然他肯定很多地方比不上你,你要跟他们比,那你怎么能进步? 你得跟圣贤人比、跟古人比,一比就惭愧了。 所以深入圣贤经教,目的是什么? 把我们的惭愧心提起来,然后我们就能够修心。 第三类属于大随烦恼,八种。 第一是掉举,掉举是什么? 心往外境攀缘,定不下来,内心是浮动的、浮躁的,这是什么? 《大学》里讲「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他是没有定、没有静、没有安,心不定、心不静、心不安,障碍自己智慧,所以就不能虑,就没有智慧,也障碍自己进步,成就圣贤的境界就不能得。 所以修道,《大学》开头就说,知止而后有定。 人能够知止就能够修定,掉举的烦恼他就能控制。 第二个大随烦恼叫昏,昏沉,心不调畅,昏昧,就是头脑不清楚,昏昏沉沉。 通常表现在读书的时候,一读经就打瞌睡,不读经的时候很精神,一读经就打瞌睡,这是最普遍的一种现象。 这障碍我们致知,致知是用智慧,我们现在昏沉就不能致知。 第三个大随烦恼叫不信,这是对于圣贤的教育、对于伦理道德因果、对于善法不相信,这也是个很严重的烦恼。 第四个是懈怠,懒散、懈怠,没有进取心,每天因循苟且度日,所以恶法不能够断,善法不能生。 汤王讲的「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他这一懈怠就不能自新了。 第五个大随烦恼叫放逸,放荡、纵逸,就是任性妄为,他不能够谨慎,不能够自己克制烦恼、克制自己的情欲,而做出很多恶事。 第六个大随烦恼叫失念,失念是听到很多邪知邪见的说法,譬如说看了很多邪书,特别是现在言论自由,谁都能够发表意见,网络上意见很多,各人有各人的知见,你要是去看了,受他们的邪知邪见的影响,这就是失正念,这叫失念。 失念就会生起对圣贤教诲的疑惑,后果必然是有不信、有懈怠、有放逸。 第七种大随烦恼叫散乱,心不专一,精神分散,特别在读经的时候,你会发现怎么这么多妄念,经是读得很熟,可是自己好像不知道自己在读什么,这是心散乱。 听课的时候也不集中精神,散乱不定,听完课之后,老师问他,今天你听到什么? 他也说不出个四五六。 说明他身是坐在课室里面听课,但是心猿意马,散乱,所以学不到东西,做事也就做不成功,因为散乱他就很难成功。 第八种大随烦恼叫不正知,知见不正,对于因果的道理,对于是非、邪正甚至利害都辨别不清楚,迷惑颠倒,所以会造恶业。 这是属于八种大随烦恼。 这是江谦先生为蕅益大师批注提到的根随烦恼的名相做的个补充。 我们再来看下一节的经文。 下一节经文是跟前面一节相呼应,前面一节主要讲因为身有忿懥、恐惧、好乐、忧患,所以心不得其正。 下一节是讲因为心不得其正,所以身也就「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它也不正,心身合起来解释,心和身是互相关联的。 经文是这么说:【心不在焉。 视而不见。 听而不闻。 食而不知其味。 此谓修身在正其心。】我们先看朱子的解释,他讲「心有不存,则无以检其身,是以君子必察乎此而敬以直之,然后此心常存而身无不修也」。 这是讲到心不在焉是什么意思,是心有不存的意思。 心不在就是讲心不存在,所以他就不能够检点他的身,心是身的主宰,心都不知哪去了,身怎么能检点? 所以就『视而不见』,看到好像没看到一样,听到好像没听到一样,吃东西都不知道味道,这是什么? 能检点其身的那个心已经不在,这心就不正,所以身也就不修了。 『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是讲身不能修,原因是心不能正。 身不修是因为心不正,所以『修身在正其心』。 所以君子必定是细密的检查自己的心在不在,然后把这个心敬以直之,让心摆在诚敬的地位上,直之就是心正之,这就是正心。 这个心能长存,也就是诚敬正直的心长存,那么身一定能修。 这是朱子对此节经文解释。 连着前面一节经文,朱子判成这是《传》里面的第七章,是解释正心修身的。 他在批注里面又说到,「此亦承上章以起下章」,所以这节经文是承上启后,因为下面是讲齐家在修身,这里讲正心以修身,这是启下;那么承上,承接上面,所谓正心在诚意,这里正心而后修身。 朱子又说,「盖意诚则真无恶而实有善矣,所以能存是心以检其身。 然或但知诚意,而不能密察此心之存否,则又无以直内而修身也」。 朱子这里说,前面讲到的诚意,诚意的效果是什么? 做到了无恶而有善,所有的恶、所有的过错都没有了,内心里只有善,这个时候是诚意,意念是真诚的,这个时候我们才能够检查反省自己有没有正心。 有正心,才能够检查我们的身能不能够修好。 朱子认为,先有诚意,再有正心,再有修身。 正心的作用,就在于检查自己的身有没修好的就把它修好,这是正心的作用。 他说,如果只知道诚意,而不能够细密的检查自己的心正不正、存不存在。 这个心就是讲到的敬以直之这个敬直的心,没了这个心,他说光有诚意,也不能够让自己的心正直,所以也不能够修身。 从这里意思我们能体会到,朱子是把诚意、正心、修身讲成三个,他说诚意以外还有个正,所谓的正心,如果只知道诚意而不能正心,那身也不能修。 那就说明诚意之外还有个正心,这分开来了。 可是要知道,诚意、正心、修身它不能分,它不是说诚意以外还有个正心。 能诚意,心就正,心一正,身就修了。 所以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乃至修身,它是一不是多,在表象上讲它有多个方面,一多不二。 正心怎么来的? 因为你有格物,格除你的物欲,格除你的烦恼妄想;你能致知,你能恢复你的良知,你能有智慧;你的意念真诚,你没有妄念,你看你的心不就正了吗,哪里还要从格物致知诚意以外找个正心? 你格物致知、诚意正心都做到,你的身当然也就修好了,哪有说格致诚正之外还要找个修身? 这是我们对朱子解释有个正确的理解。 蕅益大师解释这一段就很圆融,他把正心跟佛法里讲到的「转第八识成大圆镜智」对应来讲,所以他讲得圆融,他讲的道理极其深刻。 今天时间到了,我们就想把这一段留在下一次再跟大家做分享。 今天有讲得不妥之处,请大家多多批评指正,谢谢大家。 发布时间:2026-03-30 13:45:50 来源:素食美 链接:https://www.sushimei.com/article/3640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