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茂森:四书研习报告—论语(第八十九集)
发布时间:2026-07-26 15:17:34 | 来源:素食美

尊敬的诸位仁者,大家好!我们继续来学习《论语》,请看「颜渊第十二」,我们今天看第七章:

【子贡问政。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子贡曰。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三者何先。曰。去兵。子贡曰。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二者何先。曰。去食。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

这一段是子贡问政治,孔子答复得很简要。如何来办政治?『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就是这三条。「足食」,就是粮食要充足,这属于经济建设的范畴,粮食就代表了所有的物质生活。「足兵」,就是兵力要充足,国防、警察、军队这些,我们现在讲的国家机器,这个要强大。还有一个,就是「民信之矣」,那就是要取信于民,国家就是政府,如果人民不能够相信政府了,这个国家也就有危机了。所以谈到政治、治国,孔子举出这三个方面,当然这三个方面都是非常有必要的。

接着子贡他很会问,这三个方面,『必不得已而去』,就是如果一定要三者去其一,那『于斯三者何先』,首先要去哪一个?这是让孔子给排排顺序,哪个是最次要的,先可以去掉。结果孔子就说了,『曰:去兵』,那就是三者必去其一的话,那就先去国防力量,国家的军队、警察,这个实在不得已,那可以解除。结果子贡又问了,『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二者何先』,那剩下还有两个,一个是「食」,一个是「民信之矣」,这两个一定要再去一个,先去哪一个?结果孔子就回答,『去食』,就是可以把粮食去掉。粮食去掉了,人民不饿死了?对!『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自古以来,没有不死的,人皆有死,这也就没什么引以为患了。只要人民能够依赖政府,虽然是没有吃的,国家没有国防,人民还是能够跟国家共患难。

正如在中国抗日战争期间,那个时候真的可以说是无食、无兵,可是人民百姓他们能够对于党有信心,这个战争最后也是转为胜利。反过来,假如人民百姓对国家、对政府没有信心了,那纵然是国家很富强,有足够的粮食、足够的国防力量,可是国家也不能安立。我们现在确实也看到了,像美国现在还是很强大的,国防力量也是世界第一。最近,我们看到新闻上报导,美国研发出一个全新的导弹,可以在六十分钟之内,从美国本土打击全球任何一个角落,这是国防力量很充足,经济还算不错,人民都有吃的,可是如果国家领导人不能够重视和谐、重视团结,这个国家迟早也会岌岌可危。现在我们看到了美国算不错,现在奥巴马总统决定从伊拉克撤军,不再继续这个战争了,因为这个战争损耗太大了。我们看到报导,这个战争花费超过万亿美元,美军死亡四千多人,这真的是劳民伤财。这战争达不到政治的目的,更没有经济的收益,只有什么?全世界人民反而对美国信心削弱了。孔子在二千五百年前讲的政治,那是千古不易的真理,国家无论大小,最重要的是要有人民的信心。

我们来看《朱子集注》当中说的,「民无食必死,然死者人之所必不免」,死是不可免的。「无信则虽生而无以自立,不若死之为安」。所以为什么信比粮食还重要,如果得不到人民的信赖,虽然现在还不至于此,但是已经不能自立了,立不起来了,所谓人心涣散,不若死之为安。「故宁死而不失信于民,使民亦宁死而不失信于我也」。这是对国家领导人来言,国家领导能够把信放在首位,宁死都不失信于民的话,这赢得了人民的信心,人民可以为国家效死,我如是对人,人必如是对我。

「程子曰:孔门弟子善问,直穷到底,如此章者。非子贡不能问,非圣人不能答也」。这个总结得好,孔门弟子都非常善问,很会问问题。这种问,其实是代天下后世的执政者而问问题,而且不是一问就了,问了之后再问,再问之后还有三问,直穷到底,一直把孔子他的学问精髓都问出来。正如此章,子贡就善问,子贡是孔门四科里头的言语第一,他跟宰我两个人都是言语非常的强,所以善问。所以非子贡不能问,而又非圣人不能答,学生会问,老师会答,问和答都这么精彩,这一问一答之间,把真理就显示出来了,以资后世的执政者。

下面我们再看蕅益大师有一段批注,他批注当中引用了两位大德的评论,第一位是陈旻昭,「陈旻昭曰」,这也是明朝的一位大德,他说,「假饶积粟巨万,岂名足食?使菽粟如水火,方名足食耳。假饶拥众百万,岂名足兵?如周武王观兵于孟津,诸侯不期而会者八百,方名足兵耳。足食足兵,民乃信之;则去食去兵,民亦信之矣。今时要务,正在去兵去食,不在调兵征粮也」,这一段评论也是非常的精辟。他说,假使你能够积粮食巨万,粟就代表粮食,谷类的,巨万是比喻多,粮食囤得很多,粮仓都很满了,这是不是叫足食?不一定。什么叫足食?下面说,「使菽粟如水火,方名足食耳」,这个菽是豆类的,这个粟是谷类,这都是代表粮食,如水火,这是可以用来救急,真正能够使人民百姓得到好处,这才叫足食。假如说官粮,官府的粮仓充满,但是这些粮食都是只供给达官贵人的,人民百姓还是很饥饿,那就不能叫足食。「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那只会招惹民怨,这种足食反而更使国家陷入危机。所以,所谓的足食是要大家都平等,不要有悬殊的贫富之分。所以足食还是为了取信于民,就是让民心归向。

底下又说,「假饶拥众百万,岂名足兵」,假如有雄兵百万,这是不是叫足兵?兵力充足吗?也不一定。底下举一个例子说,「如周武王观兵于孟津」,周武王是周文王的儿子,文王在位的时候,用他的德行来教化民众,民心所向,所以国力也就逐渐强大。文王当时是西伯侯,商朝的一个附属国。当他(文王)逝世的时候,天下三分之二都归附于西伯。文王逝世之后,武王继位,任用姜太公为军师,因为商纣王暴虐无道,所以武王兴兵伐纣。在兴兵之前,武王先做了一次检验,就是做了一次军事演习,就在孟津这个地方,主要是试验一下自己的军事实力和民心归顺的程度。

结果他在孟津观兵,也就是军事演习的时候,这些诸侯小国纷纷响应,都率着人马前来孟津助战,这使周武王也就有坚定的信心。但是因为时机还没成熟,所以当时没有马上开战。到了两年以后,武王才真正开始兴兵伐纣。在那个时候因缘成熟了,因为纣王更加暴虐,把自己的良臣比干杀害,把箕子打入囚牢,所有的忠臣都没有办法再劝谏他,他已经完全到了民心痛恨的程度。这个时候武王就兴兵了,结果,果然这八百诸侯都响应,这就是武王这个例子。「观兵于孟津,诸侯不期而会者八百」,在军事演习的时候,就有八百诸侯,没有人通知他们,没有人联络他们,不期而会,所以后来武王伐纣势如破竹。商纣王的兵力是很强大的,可是因为不得民心,所以武王的才是一个小国,最后征服了大国,因此武王这才叫做足兵。

所以底下结论说,「足食足兵,民乃信之;则去食去兵,民亦信之矣」,所以关键问题是在这个信字。周武王以德服天下,所以民心所向,人民百姓对他信任,拥戴他。所以他革命成功,不需要有很强的兵力,也不需要有很强的经济后盾,食就代表经济后盾,自自然然他就能胜利。这使我们联想到,一个国家它希望国力强大,成为世界真正的领袖,重要的不是说发展国防、发展经济,都是其次,所以主要的那就是发展德行的教育。国家领导人自己带头落实德行,这才让人信服,然后民心自然就归顺,太平盛世也就不难实现。

下面蕅益大师又引方外史先生的话说,「蠲赋税,以足民食;练土著,以足民兵,故民信之。必不得已而去兵,去官兵,正所以足民兵也。又不得已而去食,去官食,正所以足民食也。所以效死,而民弗去。今时不得已,则屯兵。兵屯,而益不足矣。又不得已,则加税,税加而益不足矣。求无乱亡,得乎?圣贤问答,真万古不易之良政也」。这一段评论也很精彩,这都是可以资助政治的评论。

方外史讲,「蠲赋税」,蠲赋税就是削减赋税,「以足民食」。现在我们看到中国真正实现了,可以说是史无前例的,农民赋税已经完全免除了,这在历史上是很难找到的。把赋税减除,这就是足民食,让人民百姓富起来,国家政府少一点收入,但是人民百姓富起来了。那人民百姓跟国家政府是一体的,百姓富了,就代表着国家富了。「练土著」,这就是我们现在讲的民兵,地区的、基层的自我保卫的力量,让各地他们地方的这些防御力量强大起来,这是什么?令人民百姓更加的相信政府。

底下又说,「不得已而去兵」,如果是一定要削减国防,削减这些军事力量,「去官兵,正所以足民兵也」。用我们现在的话来讲,加强地方的治安,治安力量,譬如说警察、武警,地方上的治安加强。地方都能安定了,整个国家也就安定。下面又说,「又不得已而去食,去官食」,政府的支出,相对于民间人民的收入来讲,就是国家财政收入和人民百姓的居民收入,不得已要削减的话,应该先削减国家财政收入,这都是以民为本的思想。自古以来,中国古圣先贤讲的,国家以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君就是国家的领导。人民百姓是最重要的。如果这些君主、国家领导,只想到自己能够丰衣足食,没有替百姓去想问题,这种政府往往会被推翻。所以为民考虑,正是为自己考虑。

底下又说,「所以效死,而民弗去」,一个政府真正为人民百姓着想,那人民百姓会感恩。你把人民当作自己儿女一样爱护,那人民也就把你当成父母一样的孝敬,所以誓死都不会离开你,那你政权就稳定了,这个是自古以来不变的真理。凡是不这么做的,那就会产生危机了。所以「今时不得已」,现在不得已,一定要屯兵,这个思惟就错误了。屯兵,就是增强国防力量,像美国研发这些最先进的导弹,拥有全世界最多的核弹头。那又怎么样?这就能使国家强大吗?就使政府稳定吗?非也!国家应该以民为本,以人为本,而人又要以德为本。德,先从自己做起。什么叫德?一心想着人民,这就是德。想着自己,自私自利,那就没有德了。

所以,「兵屯,而益不足矣」。兵屯就是国防力量再强大,过去说屯兵,那是人。这个兵,本来的意思是国防的武器,就是兵器是兵,也泛指拿兵器的人,就是士兵。现在我们就讲国防力量,既包括士兵,也包括国防的武器。现在的武器跟过去大不一样。现在武器杀伤力那是成百万倍,比过去要强,只要按个电钮,一个原子弹下去,那就是百万人、千万人丧生。现在这些世界所拥有的核弹头,可以毁灭世界多少次了,还嫌不足?还在搞军备竞赛,愈竞赛,似乎愈感到不足;愈感到不足,愈要竞赛。想到我们有一百个核弹头,他还有一千个核弹头,那我们继续要生产!那真正打起来会怎么样的结果?我这个国家的核弹头,可以把你的国家灭一百次;你的核弹头,可以灭我这个国家灭一次,结果都是一样的,都叫同归于尽,这个是死路一条。

所以真正国家想强大,不是在这个国防上去用心,最重要是讲道德、兴仁义。用仁义道德来兴邦、用礼乐来治国,使民心归顺,这就是古人讲的,可以「王天下」,这是王道。你靠国防力量是霸道,即使做了霸主、做了世界警察,最后还是因为你的民心不服了,实力削弱了,最后你还得倒台。所以我们看到曾经是不可一世的经济最强大的国家,现在变成负债最多的国家。我们又看到曾经跟美国对峙的大国最后解体,它的许多核弹头,我们看到报导说,有不少的核弹头流失掉了。因为解体之后,流失了,万一落到了恐怖主义者手中,那后果不堪设想,所以这个不是正道。

你要发展国防,肯定要从人民百姓的赋税当中抽取这些钱,你发展国防是国家财政支出。财政支出得有收入支持,收入是什么?税收,所以就不得已则加税。你看,这就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税愈加愈不足。为什么?支出的大。你像美国打伊拉克,打了七年,从二00三年开始到今年,花了过万亿美元。美国人口三亿人,一万亿除上三,你想想,摊派在每个人的份上,那就几千美元。你看,这么大的支出,那就国家还得要增税。所以你看看,这是走偏道了,这也是给我们一个很大的教训,也是个很大的提醒,战争不能打,打不起!谁要发动战争,那就是自找苦吃,最后苦都落在人民身上,所以美国人民也是很可怜。

你看这么多的债务怎么还?美国现在的国债,要想还清,这个国债相当于美国GDP的四倍,GDP是国民生产总值,就是全美国人他们所生产的一切产品的价值总合,一年。相当于GDP的四倍,也就是说,假如美国人一年到头只生产不消费,只干不吃,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假如是这样,要还这个,勒紧裤腰带还钱,还四年才能还清!这你看看,这多辛苦!那民能够信之吗?所以,这些都是值得我们深深的思考。其实这些道理,孔子早在二千五百年前说得太清楚,可惜我们现在人没学。学了,当然你能用上一、二条,这就可以帮助和谐社会了。所以古人讲的没错,「半部《论语》治天下」,你看就这一条、一章《论语》,也可以给你治天下。

所以这样屯兵、加税,加重人民的负担,则「求无乱亡,得乎」?想不乱,可得吗?亡是亡国,亡国之前是动乱。动乱,首先是民心不稳。现在我们各国都非常注重安定,都在把安定放在首位,所谓稳定压倒一切。怎么得到稳定?像印度尼西亚这个国家,一九九八年因为亚洲金融危机,它受的打击最大。这个国家经济变得一落千丈,那随之而来的就是社会的动乱、党派的纷争。所以二00三年的时候,他们的副总统邀请我们恩师赴印度尼西亚访问。我当时有幸跟着恩师一起去,我们下了飞机,这是国宾接待,走特别通道,上了他们的专车,前面警车开道,一直开到总统府,跟副总统先生见面。

印度尼西亚副总统见了我们恩师,马上就请教,说我们这印度尼西亚自从经济危机以后,一九九八年到现在,经济都很不景气,怎么解决?第二个,社会现在不安定,怎么解决?这是向我们恩师请教。我们恩师跟他回答,说你提的这两个问题应该倒过来,我们先要解决社会安定的问题,其次才解决经济不景气的问题,经济是排在第二位,社会治安、安定则是排在第一位。为什么?社会安定了,投资者就有信心了,有信心了他就肯来投资,你就能吸引外资,你的经济就能繁荣起来,所以安定是第一要素。这个副总统点头,然后又问那怎么安定?我们恩师就告诉他,印度尼西亚人口众多,它有两个多亿的人口,而地方它比较分散,印度尼西亚所谓的千岛之国,其实它不止一千个岛,实际上它有一万多个岛,所以地方都很分散。那么要办好教育,才可以让民心有凝聚力,这是安定的根本。

《礼记.学记》上讲的,「建国君民,教学为先」,人都懂伦理道德、都知道因果,他心就安了,心安了,这社会就安了。怎么叫心安?一定要用教育。那要办教育,对印度尼西亚这个国度,最好用远程教学。它人口分散,用远程,譬如说用电台,或者电视台。用国家的力量,请十位,不用很多,十位有道德、有学问的老师,天天在国家电台、电视台上讲伦理道德因果,讲做人。大家都跟着学,天天教学,人民百姓他自然他就心安了,哪怕是贫穷,他也不会想一些非分之想,他就会老实,他安定,这是教育的效果。我们恩师讲,假如真正这么做,用伦理道德因果的教育,普及全民的教育,教个半年,社会治安就大大改善;教上两年,这个国家就安定了;安定了之后,经济自然繁荣,这是真正治国之道。

所以民信之矣,这个信,你得教他才行,你真正为他着想,帮助他提升。把这个教育办好了,当然同时经济建设要搞上去,让他真正得到物质生活的提升和精神生活的提升,人就是这两方面,两方面都提升了,那人民百姓怎么会不拥戴这个政府?那这个政府怎么可能会有危机?我们看到东南亚有些国家就是忽略了这一点,你譬如说泰国、菲律宾。其实办教育,如果真正政府重视教育,那绝不会出现这些动乱的问题。菲律宾是天主教为主的国家,那就用天主教,天主教里面也有很多好东西,办这个教育。印度尼西亚,伊斯兰教为主,它百分之八十五的人口是伊斯兰教徒,这就可以把伊斯兰教这些经典里面关于做人的道理,关于因果道德的这些教训拿出来讲。泰国以佛教为主,佛教的经典更加丰富,很可惜,没有拿出来讲!所以人民百姓,最后连是非的标准都没有了,你说他哪有这种信心?

这个信心,首先他要对圣贤教诲经过学习,他相信善的,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然后他不会干坏事,所以教育就最重要。所以《礼记》里面讲的,「建国君民,教学为先」,为先,就说明比其它的更重要,比粮食、比国防都重要,那是真正帮助民信之矣。所以这里说,「圣贤问答,真万古不易之良政也」,圣是孔子,贤是子贡,这一问一答,把这个万古不变的良政给问出来了,答出来了。只要我们真正照做,一定也就能实现和谐社会、和谐世界。

下面蕅益大师这里还在引用方外史先生的话,「又曰:既已死矣,且道有信,立个甚么?若知虽死而立,方知朝闻夕死,可矣。不是死而后已矣的」。「既已死矣,且道有信,立个甚么」?因为孔子这里讲,「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那如果没了粮食吃了,人民就死了,那已经死了,还说要有个信,那这里立个什么?问得好!这个问题要是没搞清楚,我们对夫子这个里头的深义不了解了。这是讲什么意思?说明人死了还有立,如果人死了没有立的,那夫子也不讲这个话了,死了就已经死了,还有什么信可言、有什么立可言的?底下就告诉我们了,「若知虽死而立,方知朝闻夕死,可矣」,就是我们要知道,虽然死了还能立,这个立,当然不是我们这个身体,这个身体已经死了。

什么立?那是讲我们的灵魂、灵性,证明那是什么?「不是死而后已矣的」,不是死了就没有了,后已就是完了,不是死了就完了,死了没完的,还有什么?来世。懂得这个道理了,我们就能够悟到,身体虽然有死,可是我们的灵性是不灭的,那个灵性是真正的自己,立是立这个灵性。这里讲「朝闻夕死」,早上听到了道理,这是孔子讲的「朝闻道,夕死可矣」,早上听到了大道,晚上死了,也心甘了。实在讲,真正闻道了,你就了脱生死,没有生死了。这个身体死了,可矣,没问题。实际上,我会不会死?我不会死。反而你不怕死,你灵性能提升,绝对不是死而后已。曾子讲的,说为仁,「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这个死而后已就不远了。真正的远是什么?死了还不已,这叫远。

所以方外史给我们点出来了这有三世,证明因果它是通三世的。所以我们真正为民,不仅现世能够得到民心,来世享福无穷。《易经》上也讲,「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这个家,也可以说成国,积善之国也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国必有余殃。这余庆、余殃,这个余字用得太妙!余是什么?剩余的。剩余的,那还有个根本的,那本庆、本殃在哪?这就明白了,夫子讲得很含蓄,但是你得悟,要有悟性才能听明白夫子讲的话。余庆是你后世子孙享的,那是享的是余福。本庆是你自己享的,自己来世享,享的是你自己的本庆,自己本身的福报。你的余福由你现世子孙享。如果我们积不善,造作不善、造恶,损阴德,那个余殃,遭殃的是子孙,他遭的是剩余的祸殃。那本殃?自己在造的,自己要受,本殃到恶道去受。这一章,我们就讲到此地。

下面我们来看第八章:

【棘子成曰。君子质而已矣。何以文为。子贡曰。惜乎。夫子之说君子也。驷不及舌。文犹质也。质犹文也。虎豹之鞹。犹犬羊之鞹。】

『棘子成』,是卫国的大夫。根据《雪公讲要》的批注说到,棘子成他的学术思想跟孔子不同。譬如说这里谈到的,君子的文和质的问题。夫子曾经讲过,「文质彬彬,然后君子」,文和质都要齐等。文,这是讲文华,表现在外面的,譬如说我们的礼仪、我们的风度、我们的言谈举止,这都是文。质,是实质,这是我们内在的德行,我们的存心,这是质。夫子讲求文质彬彬,然后君子,文和质都是要平齐。文过而质不足,这个人就显得虚伪,「文胜质则史」,史就有点夸夸其谈了,有点虚夸了,有浮华了。「质胜文则野」,他有实质,这个人如果是有很憨厚的那种品格,很厚道,但是他文采不足,这就显得有点野,有点像乡野之人。当然两者相比之下,那质胜文是比文胜质更好,但是君子是文和质都齐等,这就叫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结果棘子成在这里给我们讲,他说,『君子质而已矣,何以文为』,君子有质就好了,有实质就可以了,何必还要文?譬如说某人很率直,心地很正直,就可以了,不需要讲求礼节,是这个意思。结果子贡听到他这个话,就给他纠正,下面是子贡的话,『子贡曰:惜乎,夫子之说君子也,驷不及舌』。子贡也是很会辩论的人,言语第一,他听到棘子成的议论就说了,「惜乎」,就是可惜,可惜什么?他说夫子把君子说成是这个样子,这个夫子是专门指棘子成,说您老人家怎么把君子说成是这个样子?此话说得出来,驷马难追,「驷不及舌」,就是一言出口,驷马难追,这个驷马是四匹马拉着车,叫驷。驷不及舌,舌是讲代表这个语言讲出来了,追不回来了。

你看,子贡先给他来一个下马威,然后底下跟他讲这个真实话,说『文犹质也,质犹文也』,这是子贡针对棘子成所说的「质而已矣,何以文为」,给他做的一个评论。文和质两个都不能偏废,这叫「文犹质也,质犹文也」,有其文必有其质,有其质就必有其文。底下又举了个比喻,说『虎豹之鞹,犹犬羊之鞹』,这是个问话。根据《集解》孔安国注,《集解》是何晏的《论语集解》,三国时代的何晏,何平叔,他引了孔安国的批注说,「皮去毛曰鞹」,鞹就是兽皮,没了毛的兽皮。「虎豹与犬羊别者」,虎豹跟犬和羊不同的地方,「正以毛文异耳」,这毛文是表现在外面的。虎豹跟犬羊不同的地方,虎豹有皮,这个皮它上面有毛,这个毛显得这个皮就更为贵重,虎皮、豹皮当然比犬皮、羊皮要贵重。「今使文质同者,何以别虎豹与犬羊耶」?假如说把这个毛都去掉了,就剩那层皮,那虎豹的皮跟犬羊的皮就分辨不出来了,都是脱了毛的皮,看不出来哪个是虎豹皮,哪个是犬羊皮,是带着毛才分得清楚。所以这个文也是重要的,文正显出了质,正如虎豹的毛才显出虎豹的皮的贵重。

所以他这个话是抨击了棘子成的论调,棘子成说要质就行了,不要文,那不行。所以一个君子必须有质,也要有文,质当然更重要,它是德行。有了德行,还要讲求礼仪,对人要恭而有礼,他有表现出温良恭俭让的风度,表现出那种庄重的威仪,言谈也要非常的有礼有度,言语举止才体现一个君子。这些表面上的反映出来能够让人家接触到的这些礼文,实际上正是反映出君子的实质。正所谓「诚于中而形于外」,你里头的德行肯定是跟你表现出来的一致,不可能相反的。你譬如说你内心对人恭敬,你肯定会表现出对他有礼,不可能说对他很恭敬,但是对他没有礼,那质和文不相应,这说明那个质也是假的。所以子贡在这里讲文犹质也,质犹文也,文质是相应的。

蕅益大师《批注》里面讲,「有激之言,快心之论。不可无一,不可有二」。「有激之言,快心之论」,就是说子贡这一番话讲得精彩,激荡人心,快心之论,让人听了很快意。「不可无一,不可有二」,这是讲文和质,这个文,礼文跟实质,这两个缺一不可,就是不可无一,一个都不能缺,缺文不行,光有质,没有文不行;光有文没有质,那更不行,不可缺一。「不可有二」,是什么意思?就是你不能够把文和质对立成二,虽然这是二,但是它是一,一而二、二而一,所以不可有二。棘子成的毛病就犯在他把文和质对立成二法,所以他才会说「君子质而已矣,何以文为」,这是把质和文对立起来了,把它分成一分为二了。那这个二还是一,你有其文,自然有其质;有其质,自然有其文,它们是个表里的关系,是一体的表里,不是两个东西,是一桩事情,这叫不可有二。

底下又说,「文,也是皮肤上事。质,也是皮肤上事。须要知文质从何处发生出来。譬如活虎豹,活犬羊,总是活的。若虎豹之鞹,犬羊之鞹,总是死货耳。子贡一生说话,只有此二句,大似悟的,可与文质彬彬章参看」。子贡有激之言,快心之论,我看蕅益大师也是有激之言,快心之论。他这里讲,文是皮肤上事,质也是皮肤上事,这是就子贡的比喻来讲的。虎豹和犬羊的皮,这个皮上面有毛,那个毛是代表文,皮是代表质,所以这两个都是皮肤上的事。这里要须知「文质从何处发生出来」,这个毛和皮从哪来的?虎豹上的皮毛,那是虎豹身上来的。这个虎豹,这里讲的,「活虎豹,活犬羊,总是活的」,那都是活生生的。整个虎豹,那就是把这个文和质给你显出来。犬羊也是,这活的犬羊,把这整体的文和质都给你显示出来。

如果是单用去了毛的皮,叫「虎豹之鞹,犬羊之鞹,总是死货耳」,这里是讲到,如果没了文,只讲到质,这个质是死的,不是活的。孔子讲文质彬彬,质,它是活的一个质,它是能表现的,不是死呆板的,没有表现的,那是死的,这个意思就是这样。所以我们不能只要个死货,应该要个活物。譬如说我们有德行,这德行你要表现,你有用,那才是真正的德行。见了父母,我们就孝敬;见了尊长,我们就忠顺;见了晚辈,我们就慈爱;见了兄弟,我们就友悌,这就是活的。你有所表现,有体也得有用,没有用的体,那个体是死的,不是活的。这是说明我们学圣贤之道,要用得起来,所谓活学活用,那是你真正自己的,那说明你有这个实质。用不出来的,那说明也不是你的实质,可能你只学了一些言语皮毛而已,那不是自己的真才实学。所以子贡这番话很有味道,用这个虎豹、犬羊的皮来做比喻。

所以蕅益大师说,「子贡一生说话,只有此二句,大似悟的」,这个评论也满有趣味的,子贡很会说话,但是一生说的话,蕅益大师都觉得不怎么样。除了这两句,就是这里对棘子成讲的这两句话,大似悟的,这是他真正有所悟处,有了实学,讲出的话那就听得顺耳,蕅益大师听了顺耳。所以这也正是子贡,他的问题在于什么?文多于质。如果质不足,而文(言语也是文)太过突显,这个也说明他不是真才实学的,那他的言语、他的那个文也就看不上眼了。所以蕅益大师这里门坎也很高,他来评子贡。

他说,「可与文质彬彬章参看」,这一章我们刚才也提到,它出自「雍也第六」。我们把这章经文就读一下,「子曰: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这个文和质,如果用子贡所说的毛和皮来比喻,那么蕅益大师点出来,它有一个根本,这里讲的,「从何处发生出来」。蕅益大师在批注「文质彬彬,然后君子」这一章经文,他还用了个比喻,这个比喻就更好了。他说譬如有个树,这个质就是树的茎,文是树的花叶,这花叶你看出来很美,这是文;茎你不怎么去看,那是质。但是还有一个树根,树根是文跟质的根源,所以文和质就从这里发生出来的。假如这个根好,这个茎也会好,强壮,花叶也会繁茂,这就是真正文质彬彬,彬彬是生机焕彩的样子、繁茂的样子。那么什么是根?也就是这个文和质都从哪出生的?那么首先我们要知道,质是德性,文是我们的学问、文章、言语、礼仪。古圣先贤教我们,「尊德性而道问学」,德性跟问学从哪来的?都从自性中来,从自性中流出,那是真正的德性、真正的学问、真正的文章、真正的礼仪。所以我们要学圣学贤,要学到哪?要通到自性,这样的文和质都有了生机,它有个根源,就不是死的,而是活的。

好,这章我们就讲到这里。下面我们看第九章:

【哀公问于有若曰。年饥。用不足。如之何。有若对曰。盍彻乎。曰。二。吾犹不足。如之何其彻也。对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

这一章是鲁哀公跟有若的对话,有若是孔子的弟子,鲁哀公在这里『问于有若』,向他请教,他说『年饥、用不足,如之何』?「年饥」,是遇到了收成不好的这一年,饥荒年,「用不足」。这是什么?因为年头不好了,鲁哀公这是国君,他的费用就不足了,那该怎么办?有若说了,『有若对曰:盍彻乎』?这个「盍」字就是何不,「彻」,就是用彻这种赋税制度。根据《雪公讲要》里面引的《皇疏》引《孟子.滕文公篇》,《皇疏》是皇侃的《论语义疏》,他引用了《孟子》的「滕文公」这一篇里面说的,「夏朝用贡法,殷朝用助法,周朝用彻法」,这都是税法,就是征税的这种法律。「其实都是十分之一的税法」,换句话说,税率是十分之一,人民百姓,这是农民要缴税,就是缴十分之一。有若在这里劝鲁哀公实行缴十分之一的这个彻法,就是沿用周朝的税收制度。当然,夏商周三代都是十分之一的税。

根据《雪公讲要》这里讲的,「鲁国自宣公十五年」,就改变了这个税制,本来是周朝沿袭下来的税制,他改了税,改成收十分之二了,百分之二十的税收,一直到鲁哀公都是这样,所以缴的税,赋税就重。所以有若在这里建议哀公,恢复到原来周朝应用的彻法这个税收制度,就是征十分之一的税。结果鲁哀公就说了,『二,吾犹不足,如之何其彻也』?这「二」就是十分之二,现在我征十分之二的税,我的费用都不足了,你还教我恢复到十分之一的那个彻的税法,那怎么可以?有若就跟他回答说,『百姓足,君孰与不足』?改变了税法之后,人民百姓那就少缴税了,少缴了税,那百姓就足了。他少缴税了,剩的钱就多了,他就会富一点了。即使是鲁君他的税收收入大大减少了,可是,「君孰与不足」?

根据《皇疏》,皇侃的《义疏》,引江熙先生的话。江熙是晋朝时代的经学家,他也有一个《论语集解》,跟何晏他的题目是一样的,都叫《论语集解》。何晏的《论语集解》,主要是反应汉朝时代大儒他们的注疏这种思想;江熙的《论语集解》,是反应了晋朝这个时代主要的这些先儒的批注,也是很有价值的。他这里讲,「为家者,与一家俱足,乃可谓足,岂可足一己而谓之足也」?为家者,这就是当家的,像一国之君这是当家的,或者是大夫,他是为家者。应该是什么?当家的这个人,就是家长,他要跟一家人一起富足起来,这才可以叫足。怎么能说我自己一个人足了,足一己,那怎么能叫谓之足?自己满足了,自己收入多了,那岂能叫足?你自己收入多了,家人要是收入少了,那就还是不足。假如家人都丰足了,你也跟着足了,因为你是当家的。所以有若跟他讲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都丰足,百姓就像一家子家人一样,家人都丰厚起来了,你不就是水涨船高了吗?你也就丰足了。换句话说,『百姓不足,君孰与足』?百姓要是贫穷了,你又岂能够说丰足?你跟百姓是一体的。

当时鲁国,我们都知道三家专权,季氏为带头的三家,所以他们的势力很广大,田地很多。所以鲁国的很多这些税收,可以说大部分都由这三家给夺去了,三家中饱私囊,所以鲁君的收入反而很少。所以,纵然向农民征税征得再多,鲁哀公的收入也不见得会增加多少,因为这些税收都是到了三家手中。所以有若这里讲的,「百姓不足,君孰与足」,也是暗指这个事实。所以与其是这样,让民众增加税收而贫困,你也得不到什么好处,那不如干脆把税率降低,让人民丰足一点。人民丰足了,感你的恩,对你就更加效力,那你也会慢慢丰足起来,你有民心。这样的话,三家的势力就会削弱,你可以把政权慢慢收回来。当时,孔子也曾经帮助过鲁君收复三家的权力,但是不能成功,孔子曾经提出堕都,就是把三家的城墙给堕掉,就是为了把这个权力收复到国君手上,但是后来失败。降低税率,这也是一个很好的政策,所以有若这样跟他建议,实际上,那都是为国着想。

底下我们再看雪公引姚鼐先生他的一个评论,「姚氏鼐」,姚是姓,所以叫姚氏,名字就叫鼐。姚鼐是清朝安徽桐城人,他跟方苞、刘大櫆三个人创立了桐城派,这是我们恩师的故乡,桐城派,庐江、舒城、桐城这三个城,就是桐城派的发源地。这位姚鼐先生他也是很有才学,他在批注《论语》的时候,他这样讲,他是在《惜抱轩经》说的,这是《惜抱轩全集》里头的,因为姚鼐自己号惜抱先生,他的住所叫惜抱轩。他在批注当中说,「与,犹谓也,周人语多如此」。这个与是君孰与不足、君孰与足这个与,这个与就是当谓,这是周朝人很多是这样讲话,也就是说孰谓足、孰谓不足。底下说,「有若言百姓足,即当谓之君足,君用小乏,亦不害其可谓足也」。有若这里讲百姓足,这就可以说是君也足了,国君跟百姓是一体的,百姓丰足起来了,国君不也就水涨船高了吗?所以也可以说君足。可是,如果百姓不足,那就真正可以说君不足了。

所以君用小乏,稍微少一点费用,也不害其可谓足也。像鲁哀公他抱怨自己费用少了,那是他自私自利的考虑。他要是站在民众的立场上考虑,他就不会说这个话。即使自己费用减少一点,人民富足了,那自己不也就富足了?而且这种富足是可持续性的,人民对你更有信心了,更拥戴这个政府了,那你可以长久的丰足。这就是我们讲的持续发展,科学发展观。鲁哀公没有科学发展观。所以有若给他提醒。我们现在看到国家已经取消了农民的赋税,这种做法,要是遇到有若了,有若一定会拍手称快,他会讲百姓足了,也就是党和政府的足。即使财政收入少一点,「君用小乏,亦不害其可谓足也」。

蕅益大师《批注》当中说,「格言良策,万古不刊,当与去食去兵章,刻于宫殿」。这一段话,有若讲的这个话,可谓是格言良策,格言就是真理,可以传世的言语;良策是优良的政策,国家要是真正用这个政策,那一定是安定繁荣。万古不刊,这个应该是万古不易的真理。这一章应该与「去食去兵」章,就是前面子贡问政,孔子告诉他这个回答的问题这一章,两章应该都刻于宫殿。宫殿是国家,国君办事的地方,也就是现在我们讲的中南海、美国的白宫,应该刻在这些地方,使国家领导来借鉴。这是第九章讲到这。

下面看第十章:

【子张问崇德辨惑。子曰。主忠信。徙义。崇德也。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既欲其生。又欲其死。是惑也。诚不以富。亦祇以异。】

这一章是子张向夫子请教,请教两个问题,一个是崇德,一个是辨惑。这个『崇德、辨惑』,实际上是古时的成语,这个崇字是高的意思,崇高,就是崇高其德行,这个崇字是动词,怎么使德行崇高。辨是辨别,辨别疑惑。子张问这两条,孔子是分别答复,先是说「崇德」。所以,『子曰:主忠信,徙义,崇德也』。怎么样使我们的德行崇高?夫子讲了,第一个,「主忠信」,就是以忠信为主。主是什么?内心的主宰,以忠和信做为内心的主宰,忠是忠实、忠诚,信是信实,不骗人、不自欺、不欺人,这是忠信,这是德行的根本。

现在我们学圣学贤,这忠信两个字是根本,忠信的根本立好了,再加上好学,你一定能成圣人。夫子讲的,他老人家曾经讲过,「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学也」。十室之邑是小地方,只有十户人家的小地方、小小区,你一定能找到像孔子那样的忠信之人,有忠信的根的这种人,这是德行的根本。换句话说,你想成为像孔子这样的圣贤,必须扎根。怎么扎根?我们恩师很具体的告诉大家,就是扎好儒释道三个根,《弟子规》、《感应篇》、《十善业道》,你把它落实,忠信的根就扎好了。忠信,实际上就是德行,也包括孝悌,孝悌忠信礼义廉耻,这都是根。扎好根之后,够不够?不够,还得好学。夫子说,十室之邑能找出忠信如丘,就是如孔子的人,可是为什么没有个个像孔子?因为不如孔子好学。

怎么好学?一门深入,长时熏修,这是真正好学。耐心的把你的学问做好,精进,精是专精,不能搞夹杂。所以,我自己也是朝着这个方向努力,你看辞职以后将近四年,都是在根上去扎,扎什么根?就是主忠信,把德行根扎好了,然后选择一门深入。老人家已经指定了,让我一门深入到《无量寿经》上来,十年好学,希望能够有所成就。所以我们老人家也提到,「三年扎根,十年专修」,这种学习次第,孔子老人家也是这么说。但我比普通人要差些,三年根没有扎好,现在扎了四年,你们应该比我要强。主忠信,这里底下讲的,「徙义」。这个徙义,什么叫徙?徙是迁徙,义就是当作宜字讲,合适的、合理的,合情、合理、合法的事,这叫义。如果我们有不义,就得马上改过来,这叫徙义。要按照这个合理的、合法的这事来办,这叫徙义,换句话说,这是改过自新。所以要扎根,和你要好学,没有别的,就是改过,圣贤之道,自始至终就是改过而已。佛家讲断烦恼而已,你把见思烦恼断了,你就证阿罗汉;把尘沙烦恼也断了,你证菩萨果位;把无明烦恼都断了,你证佛果位,这叫徙义。原来有不义,有烦恼就是不义。

所以蕅益大师这里讲,「能主,方能徙。不能徙,便是无主」。这个能主是什么?主忠信。你有忠信的根,你自然就能改过自新,这样对得起自己。如果有过不能改,那是对自己不忠,对老师不信,没有信。所以一个真正有德行的根的人,他就有所成就,他就能改过自新,他对自己负责任、对老师负责任、对父母负责任。不能徙,便是无主,你有过不能改,你忠信的根都没有,不管学什么,都不能学成就,大经大论学了都是变成常识而已。所以重视扎根,这个比什么都重要,这叫崇德,主忠信,徙义,是「崇德也」。

底下夫子又说,『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既欲其生,又欲其死,是惑也』,这是「辨惑」。惑是迷惑,迷惑起于心。人心的迷惑,这很难讲,所以孔子在这里用事例来说明,他做了个比喻,说比喻你喜好一个人,你就欲其生,「爱之欲其生」。假如有一天,突然你改变了,你厌恶他了,厌恶,你又欲其死。这自古以来很多帝王都是这样的,所以古人讲「伴君如伴虎」,高兴的时候,他宠爱你;忽然他不高兴了,他就把你斩头了。这不仅是帝王,其实每个人都有这种问题。虽然不至于要把一个人害死,但是你厌恶一个人的时候,你就会生气。生气,你可能会有很多恶念产生,纵然没有让他死,可能你想把他赶走,你甚至会诅咒他。你爱他的时候,你希望他长命百岁。最明显的夫妻之间,刚结婚的时候,火热热的,爱之欲其生,希望白头偕老,到地老、到天荒,永不相离。好了,一吵架起来,「恶之欲其死」,赶快走吧你!讨厌!这个是什么?「既欲其生,又欲其死」,这就「是惑也」,这就是迷惑,这人颠倒,所以我们要辨别清楚。孔子举这个例子举得很形象,马上我们就知道什么叫惑了。

蕅益大师《批注》中说,「四个其字,正显所爱所恶之境,皆自心所变现耳。同是自心所现之境,而爱欲其生,恶欲其死,所谓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也,非惑而何」?蕅益大师这里解得就深了。他讲这四个其字,第一个「爱之欲其生」,第二个其是「恶之欲其死」,第三是「既欲其生」,第四是「又欲其死」,你看四个其字。正显出所爱所恶之境,你爱它的,还是厌恶它的,这个它是境界,外面的。这境是哪来的?「皆自心所变现耳」,境由心造,你所爱的、所厌恶的,都不出你的心,全是你的心变现的。就像一个人作梦一样,梦境里的人事物,不管你爱他也好,厌恶他也好,全是你这个作梦的心变现出来的,换句话说,都是你一个自己,都是你这个心。

所以「同是自心所现之境」,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要去爱、恶?所以有爱、有恶,这就是迷惑。迷了什么?迷了,不知道这个事实真相,真相是一切法由心想生。外面境界没有什么好坏,蕅益大师讲过,「境缘无好丑,好丑在于心」,你说外面有好丑,好的我就爱,不好的我就憎恶,那全是你自心在那里迷惑颠倒使然,全是自己分别执着所致。所以这里讲,「而爱欲其生,恶欲其死,所谓自心取自心」,你这个爱和恶是你自心的,能爱、能恶之心和所爱、所恶之境,都是一不是二,这不就是自心取自心!你要觉悟,你就婉然一笑,何必去用爱恶?平等的,好丑都平等,所以爱憎也平等,怨亲也平等。如果自心取自心,在这个本身是一心当中一分为二,然后把这个心和境又对立起来了,产生这个爱憎的烦恼,「非幻成幻法也」。这是什么?心本身是一个幻,虚幻的,那个法,境界也是虚幻的,你迷在当中把它着实了,把它当真了,那你不就是「非惑而何」?你这不是惑,是什么?这是最大的迷惑,这叫无明。从此觉悟了,就是立刻放下分别执着。

最后一句,『诚不以富,亦祇以异』,这两句是补充的话。这句诗是《诗经》里的话,是出自《诗经小雅我行其野》篇。根据郑康成的批注,说「祇,适也」,适合的适。「言此行诚不可以致富,适足以为异耳。取此诗之异义以非之」。「诚不以富」,就是我们这个行为,诚然不可以致富,怎么能够适足以为异?这句话是一种贬斥。

《朱子集注》里面他引程子的话,说这两句话是错简,就是可能是古人抄这两句诗抄错地方了,把它摆在这,所以这上下文不连贯,这一句就没办法解释了。雪公这里讲说,咱们不讲了,这很难讲,上下都不流畅,可能是错简,所以只存疑就好。当然也有的人,像李卓吾先生的《四书评》里面就说,这两句诗放在这正好,有什么不好的?这是引两句诗来证明迷惑这个意思。这个,我们就留待读者自己去斟酌。根据程子说,「此错简,当在第十六篇齐景公有马千驷之上」。这是在第十六篇的,我们以后会讲到。齐景公他死的时候,有一千辆的马车,但是人民对他并不赞赏,不称赞他的德行。所以这样的富又有什么作用?当然,这也是迷惑。所以用这里讲,这就是也讲得通。

好,今天时间到了,我们就学习到此地。有讲得不妥之处,请大家多多批评指正。谢谢大家!

提示:您可以通过浏览器菜单选择“文件 → 打印 → 另存为 PDF”来保存本页面。